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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稀客,有空回來?”
“暫時。”趙懷安看到魏滿掛上關門大吉牌子,問:“你要搬走?”
“算是吧,已經轉租給別人了。”
“你才買了幾年就租出去?”
“那是你沒體會過收租的快樂。”
“這么大把年紀還折騰自己干什么?”
魏滿鄙夷他:“我有幾個閑錢去追逐夢想怎么了?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是腦子一抽非要去下鄉支援嗎?現在倒是越來越接地氣了啊,以前穿個西裝人模狗樣的……還有老溫,也是腦子進水了……”
提到溫堯,兩人都不說話了,大眼瞪小眼看著對方,魏滿突然靈光一閃,破口大罵:“你個崽種不會早知道他們倆的破事了吧!”
趙懷安也不生氣:“對。”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勸勸他們?”
“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去了也沒用。”趙懷安不以為意,“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魏滿臉色一變:“他親口跟我說的。”
趙懷安頓了一頓:“然后呢?”
“然后?當然是打了他一頓,他也不還手,沒意思。”
趙懷安嘴角抽了抽,對他的話的真實性持保留態度。
魏滿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的好友人到中年本該不惑,卻因為這些情情愛愛犯了大糊涂,最該死的是對象居然是自己的親女兒。他要是隨隨便便看上個女學生也就罷了,自己最多唾棄一遍,現在好了,這種違背道德倫理的愛情他只會先吐為敬,再罵上一句:“惡心,惡心人哪!”
“原來以為你已經夠人渣了,沒想到他更是禽獸不如,操,我這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魏滿又嘆了口氣。
趙懷安看向魏滿放在一邊的吉他,搖了搖頭。人生在世總要找到些什么東西作為寄托的,物也好人也好,他厭倦了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去往鄉野,老魏又拾起了以前的音樂夢想,溫堯找到了可以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他無法評價這件事的對錯,大概只能在心里祝他們幸福了。
趙懷安默默點起一支煙,聽到魏滿嘟囔著:“真希望別在哪天的社會新聞頭版頭條看到他們,晦氣……”
周懷質匆匆趕到約好的餐廳時已經晚到了叁分鐘,剛坐下來就聽到莊靜雯開玩笑道:“和你女朋友膩歪這么久啊?”
“沒有沒有。”周懷質不好意思地笑笑。
周圍的同學都跟著起哄,李翊瞥了他們一眼沒說什么。
人都到齊了,今天是給李翊回國接風洗塵的日子,也順帶喊上了不少高中同學一起聚會,大家客套完幾句便各自成團了,一邊享用美食一邊聊各自的近況。
李翊看看周圍幾年不見的同學朋友們,心里忽然沒了興致,悶悶不樂地說:“說好回國請吃飯的,人卻跑了……”
莊靜雯和周懷質同時抬頭看向他,他們知道他說的是誰,臉色瞬間變得很奇怪。
忽然,李翊小聲說:“她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
“什么?”
“別裝傻了,我早就知道了,比你們還早。”李翊看著這兩個表情各異的人,又仿佛自言自語般的道:“你說,她什么時候會回來呢?”
周懷質默不作聲,像是沒聽到似的。莊靜雯拿起一個半空的紅酒杯,什么都沒說就走開了。
“你們在說誰啊?”一個人端著蛋糕在旁邊坐了下來,隨口問道。
“我發小,在B市讀研。”
“B市?這么遠啊。他是打算以后在那里工作嗎?”
李翊點頭:“我覺得她不會回來了。”
“哎呀,別這么悲觀嘛,有句話叫什么來著?曲終未必人散,有緣自會重逢。”
“但愿吧。”李翊嘆了口氣,說。
B市的夏夜炎熱干燥,最適合戶外露天燒烤,老板和他的打工仔們為了慶祝他們實驗室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干脆包下了一家餐館,十幾個人吃著烤肉喝著酒,看著夜空暢談理想。才一會兒,老板就打起了退堂鼓,稱自己不勝酒力,讓年輕人自己玩去。
于是大家嗨了起來。
大師姐小酌一口清酒,看到角落里抱著啤酒瓶傻笑的小師妹,心想她這怕不是已經醉了。一旁的師兄搖頭道:“酒量這么差,這才幾瓶啤酒啊。”
“怪不得平時周末叫她出去玩都拒絕了,說要早點回家,這個樣子她家里人能放心才怪了。”
師兄看她一副嬌憨可愛的樣子心中一動,走了過去,問她:“師妹,你喝醉了?”
結果她只是一個勁的傻笑,根本不理他。
他覺得有些尷尬,又問:“沒人接你回家嗎?要不我……”
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她打斷了:“怎么沒有?!我,我老……老爸,他來接我!”她似乎有些口齒不清,“我早就給他打電話了……”
師兄有些失望,還以為今天能英雄救美呢。不過他也很好奇,因為這個小師妹跟他們共事也有不短的時間了,可平時除了做實驗搞學習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根本找不到人,也很少參加他們的活動。除了在實驗室和圖書館,他很少在學校里碰見她。
忽然,周圍人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下來,他扭頭一看,門口處站著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身穿白襯衫和黑長褲,清俊的長相的溫文爾雅的氣質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年紀,此時他正盯著角落里那個醉酒的女孩,似乎準備走過來說些什么。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終身難忘,以至于后來他們對這位小師妹心里始終有十二分的敬佩。
只見小師妹看見了那個男人,眼神突然亮了起來,然后極其流氓地吹了聲口哨,顛叁倒四地跑到他身邊,伸出邪惡的雙手抓了一把他的屁股,最后猥瑣地笑出了聲:“哎,手感真好,帥哥,留個聯系方式唄?”
這一副女流氓調戲良家婦男簡直震撼圍觀群眾叁十年,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男人臉上的微笑面具出現了裂痕,但還是涵養極好地解釋了句:“我是來接她回家的,她喝醉了,見諒。”
說罷,就像老鷹捉小雞一般把她提走了。
師姐捂住心口,痛心疾首道:“天,極品大叔,可惜被玷污了。真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啊!”
師兄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最后只得感嘆一句:“酒精害人啊。”
溫堯剛走出餐廳大門臉就黑了八個度,然后把溫見月扔到了車里,她又開始胡言亂語:“你怎么打人呢?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尊老愛幼,不給手機號,給個微信號唄,QQ也行啊……”
溫堯臉色越來越難看,用手拍了拍她的臉:“你清醒一點。”
“我沒醉!”她一把推開他,“老弟啊,你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的哦,不然我就報警了。”
“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我知道,學弟嘛!”她又開始動手動腳,“身材不錯,蠻結實的啊……”
溫堯實在受不了了,干脆把她丟到后座,又捏著她的下巴問:“你平時也是這么調戲學弟的?”
“胡說八道!我才不喜歡弟弟呢,我喜歡老男人……”她哼哼。
溫堯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放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