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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溫大年初一把我叫到外面喝酒,說是有個女人追她追的緊,問我怎么讓那個女人死心。”
“那你怎么說?”
“冷暴力聽說過嗎?離婚案里很常見的。”
“這……沒必要吧?有點狠啊。”
“我是為了他好。”
“那我猜猜,他家閨女發現了,不同意,然后吵了一架?”
“咳,差不多吧。”
“可真是個小霸王,我從她幼兒園就看出來這潛質了。”魏滿嘖嘖稱嘆,“那后來呢?”
“顯而易見,方法不湊效。”
“那這個女人還真是相當癡情啊。”
“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快想個辦法,”趙懷安起身,“我去拿酒灌他。”
真是記仇的家伙,魏滿無語。
等趙懷安拿酒回來時,魏滿已經坐在溫堯旁邊苦思冥想了。他走過去,也坐了下來,遞了一罐酒給溫堯,語氣有些嘲弄道:“我早說過了,叫你慎用這招,對你來說這樣做就是傷人傷己。”
溫堯接過來,瞪了他一眼,趙懷安回了一瞪。
他這些日子也不太好受。他只要一看到溫見月明媚的笑臉心里就是一堵,看到她因為自己的冷漠和無視而低落時心里又是一堵,于是干脆躲著她算了。眼不見,心不煩。可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至親,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如今又有什么兩全其美的方法呢?
“哎,有了!”魏滿突然一拍大腿,打斷了溫堯的思緒。
“這樣,你不妨先答應,然后還是跟以前一樣對待她,時間久了她覺得無趣了自然就會放手的。”
“不行。”溫堯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為什么?”魏滿不解,“你又不虧什么。”
“你太缺德了,玩弄人家感情啊。”趙懷安鄙視。
“渣男也配說這個?”魏滿嘲諷他,又對溫堯正經道:“聽說她還挺執著的是吧,有時候你越得不到一樣東西你就越是想得到,成為了執念,但是得到之后又發現其實你沒那么喜歡。就和你對待你家閨女談戀愛這事一樣,你越是阻止,她還就越是想和那個小屁孩在一起。但是在一起后就發現,誒,其實他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好嘛,過了不久就分了是吧。同樣的道理嘛。”
“說的頭頭是道,我看沒用。”趙懷安直接否定了。
“又沒試過你怎么知道?”
“我賭他不會答應的。”
魏滿看向溫堯,溫堯點點頭表示趙懷安說的是對的。魏滿不服,剛想開口,就被趙懷安打斷了。
“我還有一計,”兩人都看向他,“找個女人氣走她。”
魏滿翻了個白眼,又憤懣地拍起大腿來,指責他道:“沒品!太沒品了!”
溫堯扶額,他實在不想再聽這兩個人講相聲了,說了句“我下樓透口氣”就走了。
魏滿的店離江不遠,穿過沿江大道他來到江邊,倚著欄桿。和煦的春風吹得他腦袋有點發暈,他突然感到多年來都未曾有過的迷茫。
人到了他這個年紀,生活大多是穩定下來了,人生之路也仿佛一眼就能看得到以后的走向。可如今一切都變了,他合該看著他的女兒長大、戀愛、結婚和生子,最后自己慢慢老去,可如今他的女兒成了最大的變數。
他這樣的人,本能地討厭意外。如同計算方程中一點小小的初值誤差,最后導致的結果可能天差地別,甚至不可預測。他原本平靜的、條理化的、有規律可循的生活突然出現了混沌。
如果可以,他真想時間暫停在除夕夜的前一天,至少表面上他們的生活仍是平靜的。
可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他的親生女兒對他產生了非分之想。他不敢去細細追溯,他害怕真相觸目驚心。
但總歸也就這大半年的事。
這么多年,他一直恪守著作為父親的本分,盡到父親的責任。他知道父女之間不能靠得太近,所以一直與她保持著既不疏遠又不太過親密的距離。他知道有些事情作為一個男人不太好對女孩子講,所以拜托了莊靜雯的媽媽來教導她。他知道她總有一天終究是會離開自己的,雖然不舍,但仍尊重她的選擇,放她自由飛翔。
如今她犯了錯,走上了歧途,他不怪她,但即使會傷了她,可能更會傷了自己,他也一定要把她拉回到正軌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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