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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飛鏡看了一眼他的后背,又看了一眼快餐店的椅子,頓時就什么都明白了。
這家漢堡店用的是那種木拼的高背椅,特別容易吸油。普通學生來這里吃飯的時候可能也會不自覺的蹭上一點,但校服夏裝本來就是淡黃色的,也不容易看出來。
然而,只有林桓,在不愛穿校服的學生里,他是格外喜歡往凳子里窩的那種人;在喜歡往凳子里窩的學生里,他還是特別不愛穿校服的那種人。
以林桓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裝逼的時候居然在衣著上掉了這么大的鏈子,估計能惱羞成怒到把快餐店的椅子都給吃下去。
云飛鏡在心里暗笑一聲,剛想追上去提醒他,就被身旁的羅泓拍了拍肩。
她才一抬頭,就見羅泓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悄聲道:“我們不告訴他。”
“!!!”
云飛鏡非常意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你怎么也會開玩笑”好,還是說“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會挖組織墻角”好。
羅泓卻在她呆住的時間里對著她眨了眨眼睛,表情生動到近乎頑皮。
他一向沉穩豁達,如今帶頭惡作劇起來,身上便充滿了鮮活的少年氣。
云飛鏡也不知怎地,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她暈暈乎乎地跟著羅泓,越過故意擺譜的林桓,過馬路回了一中。
馬路走到一半的時候,羅泓還和她交換了一次左右方位。
這樣的小動作之前已經發生過太多回,云飛鏡都有點習慣了。然而直到這時,她用一種嶄新的視角重新注視羅泓,才發現這個舉動里不同尋常的貼心。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云飛鏡仰起臉來望著羅泓發呆,不自覺地瞇了一下眼睛。在縮小的視野里,她只看見羅泓停頓了一下,然后便跨前一步,調整了自己的位置。
云飛鏡被曬得發燙的發頂驀然一涼。
身邊的少年像是挺拔的白楊樹一樣,影子投下了讓人心頭一清的涼爽。
鬼使神差地,云飛鏡心里升起一個念頭——
長得矮好像也不是特別壞啊。
————————
云飛鏡本來以為,昨天自己和羅泓聯起手來惡作劇了一回,當天晚上或者第二天一早,手機準會被林桓喋喋不休的怒氣給轟炸一通。
誰知道時間都快接近中午飯點,云飛鏡已經在老師的指導下,完成了一個物理實驗的操作,三人的小群里還依舊沒有動靜。
難道是林桓的脾氣突然就變好了?云飛鏡不可思議地琢磨著。
這個想法不太可能,還是他睡過頭了選擇逃課更容易被人接受一點。
她伸了個懶腰,主動給身旁隔壁班的女同學輔導實操部分。
然而步驟才進行到一半,她手里的實驗器材還沒放下,肩膀就被羅泓急促地拍了兩下。
“羅泓……怎么了?”云飛鏡遲疑著問,“你怎么這個表情?”
羅泓臉色非常嚴肅,他緊皺著眉頭,沖著云飛鏡使了一個眼色。
云飛鏡頓時心領神會,悄悄找了個空子溜出實驗室,和羅泓一起湊到角落里說話。
羅泓從不故意吊人胃口,特別是在關鍵時刻。他甫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剛才三中操場停了一輛救護車,現在已經開走了。”
云飛鏡瞬間意會到羅泓的意思,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林桓?”
“不能確定。”羅泓雖然這么說著,然而眉頭卻深深緊鎖,“我一個小時前給他發了一道題,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回我。”
他們都知道,林桓是那種最不守規矩的性格,他極其討厭重復勞作。
假如一道題他看一眼就會了,那他多半就會用這段時間玩玩手機,畫畫素描,反正是不會老實聽課。
“……”云飛鏡深吸一口氣,喃喃道,“他昨天臉色就有點發白……”
“別慌。”羅泓輕聲安慰她,“我這就去打聽一下具體情況。如果真是他,現在應該是最忙的時候,我們不要過去添亂,但如果他需要,我們都能幫忙。”
“好。”云飛鏡想了想,“我給我舅舅的秘書打個電話。”
羅泓點點頭,他放開云飛鏡,盯著她看了兩秒,直到從神色上確認云飛鏡已經鎮定下來,這才大步流星地下了樓。
云飛鏡先后打了幾個電話出去,聯系了舅舅身邊的孟秘書,又叫了舅舅安排給她的程秘書,還有家里的司機。
她對醫療系統非常陌生,但專業的事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辦,如果被救護車緊急拉走的人真是林桓,那至少她能幫上他。
就像林桓和羅泓當初幫助她一樣。
午飯鈴快響起的時候,羅泓帶著消息匆匆趕回。
“壞消息,是林桓發病了。”他言簡意賅地說,“120按就近原則分配了車,所以他現在應該在省一院。好消息是,三中校醫今天正好在學校,他沒錯過急救的黃金四分鐘時間。”
剛才他直接翻柵欄進了三中。
現在是暑假期間,高一高二的學生都放了假,只有少部分和他們一樣、準備參加競賽的同學才留校補課。
林桓被120拉走的事顯然是個大新聞,已經在同學之間傳開了。羅泓才找了一個不認識的學生,就從對方嘴里問出了林桓的名字。他想知道林桓現在被送到哪個醫院急救,所以直接找上了三中的老師。
老師也正心煩意亂,順口回答了一句就想把他打發走,結果定睛一看,發現羅泓居然是隔壁一中的學生,頓時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你怎么進來的?”
現在正是最糟心的當口,那個老師也沒有力氣訓斥學生了,只想著快點把這個潛入我校的隔壁學生給押送回去。
羅泓禮貌地婉拒了他的提議,隨即按照原路線自行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