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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去刻意做什么,甚至認(rèn)識鄂洪峰都只是巧合,但如果一件件事因果相承,能順手而為的,就會推一把,能不能成事并不重要,上輩子他能在人事這一行混得還算不錯,也是這樣自然發(fā)展。
發(fā)現(xiàn)行刑人已經(jīng)提起了不斷掙扎叫喊的張奇,傅辰心底一松,又一次匍匐到地方,安穩(wěn)跪地。
行刑人嫌張奇太吵,直接封了他的嘴,開始施行梨櫻落。
先是鞭肉,一條條的肉削在空中飛舞,底下人看得汗毛豎起,不少宮妃與宮女嚇暈了,還有些失禁了,這屬于殿前失儀,一個個被抬走。
只是鄂洪峰愕然發(fā)現(xiàn)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宮女、太監(jiān)在哭,拼命擦著淚不敢落下來,充滿感激地向他叩拜,有些甚至已經(jīng)臉部表情扭曲,那是在忍著眼淚。
晉成帝當(dāng)然不知道這事,以為這些下人被威懾到,是在跪拜自己,“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縱容主子的下場,當(dāng)主子犯渾的時候,奴才就要去制止,而不是幫著做事!他,就是你們的例子!”
一群人磕頭稱是,只有鄂洪峰發(fā)現(xiàn)那些人感激涕零是對著他的,那眼神里滾動的強烈情緒讓他無法忽視。
他們是在感謝他?
他并不明白是為什么,卻能猜到,他為行刑人選擇的這個太監(jiān),絕對是個天怨人怒的禍害!能惹那么多人開心!
不想順手做了件好事,他不由苦笑。
你們要謝,應(yīng)該謝傅辰,他才是真正幫了你們的人。
鄂洪峰沒料到本來只是想順手還個人情,反倒欠了傅辰更大的人情,這小太監(jiān),不動聲色的功力,果然是個人物!
那邊梨櫻落已經(jīng)過了好幾個階段,在刑板上的張奇出氣多,進氣少,但還能看出,這個人活著!
地上已經(jīng)血肉模糊的一片了,行刑人已經(jīng)開始寸寸粉碎那張奇的骨頭。
碎骨落在血色上,遠遠望去,就像是花瓣掉在地面上。
那場面不寒而栗,長寧宮外瞬間去了一半的人,不是被嚇暈的,就是嚇尿的,但晉成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這不僅是在警告奴才,也在警告后妃,不要以為朕寵你們就能肆無忌憚了,寵是朕給的,朕不給的時候你們什么都不是!
特別是那一群剛進宮沒多久的秀女們,一個個嚇得不敢吱聲,甚至完全不敢看那刑板上的奴才。
她們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可不嚇傻了。
里頭還有個沒被晉成帝寵幸過的秀女,葉答應(yīng),是祺貴嬪的庶妹,與姐姐的艷麗妖嬈不同,她看上去較為素凈雅致,甚至因為過于低調(diào),沒有被晉成帝翻過牌子。
那邊,晉成帝好像才想起腳邊的祺貴嬪,“哦,你剛說什么來著?”
“嬪妾……有孕了?!膘髻F嬪又說了一次,她其實已經(jīng)完全嚇蒙了,倒不是被這血腥的場面,她自己也是個慣會折磨的人的主,只是沒想到晉成帝會對她那么狠,如果不是她說有孕,那她不就要被這樣對待了嗎?
她進宮時間不長,看到的都是晉成帝溫和的一面,把她寵上天的模樣,卻不知每個帝王都有不同的面貌。
她還記得,晉成帝曾說過,自己是他最愛的女人啊!
為什么,會這樣……
晉成帝的視線晦暗不明,祺貴嬪并沒有發(fā)現(xiàn)皇帝的視線,晉成帝怒極反笑,道:“孩、子,什么時候?”
“是的,嬪妾本來想給皇上驚喜,卻不想院里的狗不知怎的,被放了出來!但那黑犬嬪妾是真的不知情??!”祺貴嬪急中生智,皇上你不是期待新生兒嗎,皇后那個沒了,我就補給你一個,就是看在我肚子里的那個,你也不會動我不是嗎?
那些被放出來的狗,她沒辦法否認(rèn),但黑犬卻沒人見過,她怎么都不能承認(rèn)。
“不知情,好個不知情!”朕愿意當(dāng)做不知道,那是朕的寬容,但不是讓你不把朕放在眼里!晉成帝浮起涼涼的笑意,“鄂洪峰,你帶人去她的訓(xùn)犬屋,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鄂洪峰領(lǐng)命,帶著一群侍衛(wèi)離開。
祺貴嬪掩不住臉上的驚詫,根本沒想到晉成帝會這么直接,她甚至在等他過來扶起自己,軟言安慰,然而什么都沒等到。
“來人,為祺貴嬪診脈?!?
這會兒大部分太醫(yī)都去了養(yǎng)心殿醫(yī)治七皇子,留在原地的沒幾人,那位蔣姓太醫(yī)上前,首先為祺貴嬪把脈。
忖度良久,才向晉成帝道:“依臣的判斷,時日太短,祺貴嬪脈象不顯,但很有可能已有孕?!?
太醫(yī)也不說這是真還是假,但這話給人的感覺就是祺貴嬪已經(jīng)懷孕了。
“懷孕?呵呵,好個懷孕!”你果然是葉家的女兒啊,這一步步精心策劃,是把朕當(dāng)什么了?假懷孕都能被你弄得如此湊巧!
晉成帝的聲音可一點都不像開心的模樣。
那蔣太醫(yī)也在后宮經(jīng)營多年,也察覺到不對了,這會兒腦門冒汗,也開始覺得不應(yīng)該在二皇子下令后就這么莽撞過來。
主要也是他多次為后妃診脈,晉成帝對祺貴嬪向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今日卻是一點顏面都不給。
“把蔣太醫(yī)拿下,這太醫(yī)院,也該洗一洗了!”皇上下領(lǐng)導(dǎo)。
當(dāng)安忠海說那太醫(yī)有問題,悄悄傳消息給祺貴嬪,晉成帝看到的卻不是一個太醫(yī),而是太醫(yī)這個群體。祺貴嬪一個小小的貴嬪,就是背后有葉家又有多大能耐,卻在今日幾乎攪翻了半個皇宮,甚至能找太醫(yī)給自己脫罪,這里頭要是沒人從中作梗,他是不信的。這背后說明什么,說明這后宮要好好清理一下了,宮務(wù)讓皇后來管理是不夠了,看看她都管成了什么樣子,連太醫(yī)院都有人插人進去!
皇帝一想到那些太醫(yī)要是在給自己醫(yī)治時,被誰指示的話,那是不是要弒君了?
這時候,人群中出現(xiàn)一陣騷動,端慈太后公孫氏帶著一群人過來,士兵們可不敢攔著這位后宮地位最高的女人。
“皇帝,這是怎么了,這么大陣仗?”只見太后身著一件寶瓶紋祥云裙,梳著近來京城最流行的高椎髻,高聳莊重,手上帶著碧璽石佛珠手串,眉目間皆是一片溫和,看到晉成帝手上的傷,橫眉一怒,“哎,你的手是怎么了!你們這群奴才,杵在那兒,沒看到皇上受傷了嗎?。俊?
端慈太后這才看到那板上被用了梨櫻落的人,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自然不會被嚇到,只是因那沖鼻的血腥味,蹙了蹙眉。
傅辰與其他人保持同樣的步驟,悄然望向這位深居簡出的太后,以晉成帝的年紀(jì),太后怎么都有七十以上了,但傅辰發(fā)現(xiàn)這位太后并不如何顯老,雖眼角多有紋路,但看著相當(dāng)慈和。晉成帝是以庶子的身份繼位的,生母又離世,則尊嫡母為皇太后。
這位皇太后就是晉太宗的皇后,聽聞她年輕時為晉太宗打下江山,在敵營備受折磨,甚至幾個孩子都死于敵人之手,是以晉太宗很尊重這位發(fā)妻,到了晉成帝自然也會盡量給這位嫡母面子。
“母后,朕無礙,是朕不讓他們處理,這兒血味重,怕是會沖撞母后,您還是先回延壽宮,朕待會來給母后請安。”太后是個聰明人,從晉成帝繼位后,就放了權(quán)給皇后,一般只在自己的延壽宮禮佛,偶爾去佛山進修,唯一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愛抽煙葉。
“那皇后那兒,可有保???”太后憂心忡忡,皇帝不是她兒子,對這個便宜兒媳婦要說真心關(guān)心肯定是沒多少的,皇后看著精明,卻將這后宮管理得一塌糊涂,她也只能看著,只是平日對她還算尊重,問自然是要問上一問的。
晉成帝嘆了一口氣,意思很明顯了,太后安慰地拍了拍皇帝的手,“母后在延壽宮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