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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別過來……”
祺貴嬪恐懼地尖叫著,凄厲異常。
但為了不讓這個她凌虐奴才的地方被發現,她特地懇求皇帝將之打造得牢固異常,里面的聲音是很難傳出去的,現在卻作繭自縛。看著傅辰腳步不停,她不停往后走,一股騷味從她身上傳來,她失禁了,流下了因恐懼而產生的淚水。
她原來也是會害怕的,很久以前她也是個單純的姑娘,在她十幾歲時,外出探親的路上,遭到過劫匪,那些歹人不但劫財還劫色,在她將死之際是她平日養的狗救了她,她帶著那條狗一路被歹人追,不慎與歹人一起掉落了獵人抓豬的洞坑。
她趁著那歹人摔暈過去后,把人給打死了。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她是恐懼的。
但幾天時間饑寒交迫,被迫與死人待在同一個地方,再多的恐懼也慢慢消磨了。
那個地方沒有吃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家里人派人來找卻如何都尋不到,她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營救。
一天天過去,她已經餓得能吃掉自己,慢慢將目光投在了那歹人身上。
“我們,把他吃了吧。”她那樣對身邊的狗說。
…
頓折兇惡的面目湊近她,她已經哭得沒有力氣了。
在昏過去前,只記得傅辰那雙散發著謎一般色澤的銀色眼眸,漸漸迷失在其中。
傅辰撫摸著女人脆弱的脖子,凜然煞氣從身上崩現而出。
明明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卻令人望之心碎。
“你聽到了嗎,這個屋子里到處都是你害死的人,他/她們在哭泣,在悲鳴!”傅辰憤怒地掐著她的脖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射出來,“這么殺了你,太便宜了!我要你好、好、活、著!”
傅辰從胸口拿出一個用綢布包著的事物,打開來,赫然是胡須!
他當了一段時間皇帝的剃須工,那些剃下來的胡須是需要處理掉,但他卻存了起來。并沒有明確的目的,這么做是他平日以備不時之需的習慣,收著皇帝的東西,往好了說就是把皇帝當做信仰,往壞了說也是對帝王的拳拳之心無處可表,才將之私藏。這種東西可能會在特殊時間里有特殊效果,倒沒想到用在了這里。
他攤開布,將它湊近那條狗。
“好好聞上面的味道,聞清楚,聞仔細了,待會就去找那人……”
咕嚕嚕。
那狗發出悶哼的聲音,傅辰不知道現在皇帝在哪里,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找過去,或是半途被打死,但只要這條狗出現在皇宮,必定大亂,宮里人安逸太久了,外嚴內松。
傅辰從祺貴嬪的腰間摸索到鑰匙,解開了拴住狗的鐵鏈,又原物奉還,不留證據。
“去吧。”傅辰眼中銀光乍現,更一步催眠,以這條狗生命的代價來挖掘它的潛能,一只從小被利益熏心的訓狗人養成的狗,它的狂暴因子被完全激發出來,將會攪成什么模樣。
可怕的黑犬,如今毛發直豎,兇相畢露,令人不敢直視。
傅辰打開門,看著它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出了出去,遠處道上還站著幾個說說笑笑的內務府太監,他們在討論不知傅辰會以什么方式被祺貴嬪的折磨死,這是祺貴嬪這個月折磨的第幾個。
正當他們談得歡樂時,就看到一條不像狗的巨型怪物,沖了過來。
太監們哪里還顧著說笑,紛紛尖叫,本能地沖向圍欄外,黑犬咬了其中一人,其他人根本顧不得那被咬的同伴,四處逃散。
那被咬之人半邊身子鮮血淋淋,邊哀嚎邊跑。
血液的味道讓黑犬更加興奮,它朝著風吟閣門口而去。
而被黑犬沖破的柵欄,其他被關在草坪上的犬類也一起跑了出去,它們是西域進貢上來的,品種不一,能跑出去對它們來說都是件興奮的事。
宮里人不知道黑犬是哪里來的,卻知道這些名貴品種的狗是哪個主子在養。
傅辰看到外面人仰馬翻的樣子,確定暫時沒人會來這里,才走到外面,把小太監因慌張逃跑而掉落的玉佩撿了起來,放到離胸口最近的位置,溫柔拍了拍,“你那么喜歡傅哥,傅哥以后時時帶著你,可好?”
走回屋內,把掉落在地上的殘骸收拾在一塊,用一層層厚布包裹起來。
他心中沒有一絲害怕,動作非常輕,像是對待什么寶貝。
“走,我帶你回家。”
第37章
傅辰抱著包裹走向監欄院,一路上此起彼伏的尖叫、犬吠聲遠遠傳來,但這內庭太大,離得遠一些就什么都聽不到。
“就是小人物, 也能給他們找麻煩, 你說是嗎?”傅辰輕聲對著包裹說道,眼角一絲濕潤, 自從妻兒相繼離開后,他以為自己已經沒什么好失去的了, 遇到什么都不會再有情緒波動。這輩子才知道,只要經歷了,就沒有什么能置身事外, 能無動于衷的。
這是下差的點, 每個單獨的小院里都有四處走動的太監,他們大多從飯堂里回來,正熱鬧著。到處都是談笑風生, 插科打諢,打打鬧鬧的,監欄院沒有外人想的那么壓抑,正因為是沒嘴的茶壺,知道自個兒比不得常人,除了一部分扭了性子的,大部分都比平常人心理承受高很多,忍耐力更是超乎尋常,只要還留得命在,無論是伺候哪個主子挨罰,還是被掌事太監教訓,沒過一會就能自娛自樂笑著繼續做事。也有像傅辰他們院里的,口上罵幾句,傳不出去,卻能解氣。
傅辰來到院子里,里面有的在擦身,有的端著個木盆,上面疊著從內到外的衣服,包括外袍、襜褕、短褐等,這些都要在掌事太監來之前洗完,因著這是壞規矩的事情,看到是要受罰的。說來也是怪事,太監沒洗衣服的地方,如果說浣衣局,那是給宮里主子提供服務的,太監宮女必須要自己解決的,沒人會伺候他們這些。在晉朝以前的朝代,太監甚至是沒洗澡地兒的,比如邯朝就是總管太監在皇都外的長街上開了個澡堂。所以總有人自我安慰說,晉朝算是對奴才最好的朝代了,也幸好生在這個朝代。從晉朝開始設有混堂司,屬于四司之一,雖說如此,但很多小太監不去那兒。混堂司有些年長的、老資格的、職位高的,就需要小太監們伺候著,伺候主子什么態度對他們也是一樣。洗衣服也是這道理,往往無品級的太監到了混堂司,所有衣服都要他們洗,這會耽擱休息,所以小太監們寧可冒著受罰的危險,也要快速在自己院里完成這些事。
那些個擦身的,看到傅辰,光著膀子打招呼,反正大家都是太監,你沒有的我也沒有,坦坦蕩蕩的,沒誰會去笑話。這也是有些小太監不愿意去混堂司的原因,一些漂亮的小太監進了那兒,就有可能被邪性兒的年長太監盯上。
院里大部分還是認識的老人,看到傅辰高興地打招呼,“你小子該不會是福熙宮里的吃食吃不慣吧,這幾天老跑來蹭飯!”
“辰子,你臉色怎么那么差,看著走路都要飄了!”一個人發現傅辰狀態不太對,瞧著很虛弱。
“哈哈,辰子就是個享不了福的,適合糙著養。”天色暗下來,其他人倒沒察覺傅辰不對,只以為他沒吃好。
“辰子,你候的時間點來啊,剛巧我得了些栗子糕,快過來!”冬子偷偷從衣袖里掏出了個糕點包。
“你這混球,藏私!不知道咱院里的規矩嗎,有吃食要共享,辰子來了才拿出來,之前是準備自個兒吃掉吧,欠打啊!”趙拙劈頭蓋臉打了冬子的后腦勺,冬子捂著頭笑呵呵的。
傅辰雖然現在品級比這里的人高了許多,但院里的人對他還是像以前那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