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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是重癥病房輪班制的護士長,專門照顧癌癥患者。還記得我小時候,媽請不起褓姆帶我,也不想把我丟去安親班,只好讓我放學時去她工作的醫(yī)院吃飯、休息。重癥病房護理站有一個特別老舊的ch0u屜,里頭放著我小時候畫過的每一張圖,折過的每一只紙鶴。我在那里認識很多得癌癥的病人,有人平安出院,有人一睡不醒。而我印象最深刻的,卻是其中一位從未親身接觸過的阿姨,她住在走廊盡頭的加護病房里。我那時常常聽媽提起這位阿姨和她的家人,說他們是非常幸福的小家庭。我滿心期待,有一天能親眼見到「幸福」的真面目,能和阿姨與她的家人說說話;可好景不常,當我終於迎來,作為「簡丹」,我要是不確定該如何與別人應對,就乾脆不要說話,他作為「夏寧甯」也會照做。不過,因為怕在爸媽面前露出破綻,我跟簡丹回家途中幾乎全程安靜,爸媽以為我們身t不舒服,甚至屢次回頭看我們,憂心如焚的樣子讓我非常過意不去。
車子中途停靠休息站,爸媽說要下車活動筋骨,簡丹和我則留下來顧車。
坐在後座的我轉頭看簡丹,發(fā)現他嘴里咬著一根bangbang糖,左手舉著手機,右手在一張白紙上抄寫手機螢幕的字。
「簡丹。」我試圖引起他注意,但他完全不理我:「簡丹。」我又叫了一次,這次甚至伸手拍他。
「等一下,等我寫完。」他低聲說。
「你bangbang糖哪里來的?我也要。」
「醫(yī)院護理師昨晚送的。」簡丹嫌我煩,直接拔出bangbang糖,往我這里遞來,看都沒看我一眼,繼續(xù)寫他的東西。
「很惡。」我把bangbang糖推回去,簡丹聳聳肩,又把bangbang糖含回嘴里。
以前他也曾這樣。在某個我被學校同學欺負,一路哭回家的愚蠢下午,他含著剛買來的冰bang,邊捏我的臉頰,邊含糊不清地說:「哭p啊,笨蛋。」然後他扒開我的嘴,將他嘴里那根冰bang塞進我嘴里,說:「吃。別哭。」超省字的安慰法。超惡心的食物慰勞法。雖然都是簡丹的口水,我最後還是把那根冰bang吃了,因為吃壞人的口水可以壯膽。
然後隔天,壞人簡丹跑去我們班,跟那個欺負我的男同學說了悄悄話。從此以後,沒有一個人敢說我胖。當然,除了嘴賤的壞人簡丹。
那是我哥哥,沒有血緣關系,本人超級霸道,動不動就語言霸凌我,卻不準別人欺負我的哥哥;媽眼中「又帥又可ai」的哥哥,盼盼眼中「溫柔」的哥哥。
我看著他專注無b的側臉,嘆了口氣:「說真的,如果我們活到八十歲還是這副德x,那怎麼辦啊?我不想老了還要學男生尿尿,而且你也許會禿頭又駝背,牙齒還全掉光……到那時候,我就不能再假冒你的臉騙吃騙喝了,我已經是個沒路用的阿伯,走路走到一半還會閃到腰。醫(yī)院里的小姐姐也不會再向前幾天那樣跟我要電話,反而會叫警衛(wèi)把我拖走。」說到這里,我不禁感慨了一陣子。前幾天臉好不容易消腫,我跟醫(yī)師爭取下床活動,醫(yī)師答應讓我坐輪椅出去醫(yī)院曬太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