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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進門就問,“青荷,你們那邊的院墻有沒有圍起來?”
有,隔壁來了那么多陌生人,且看起來就不好惹,周承康就挖了荊棘去種了一大片,直接把和楊家中間的路斷掉,這樣一來,雖然隔壁的人過不來了,但卻也斷了他們自己去鎮上的路,只能從村里繞過去。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楊家不可能長期養十幾個人,就是李青荷這邊幾十畝荒林,也經不起十幾個人長期沒日沒夜的干。等那些人離開之后,再撤了荊棘也可以的。
撤起來也簡單,直接砍回來當柴燒就是。
見兩人點頭,周母微微松口氣,壓低聲音道,“我今日一大早就聽到隔壁你嬸子說,昨天楊家吵架了,說是那些人偷楊家的魚來烤被抓個現行。”
“我是怕他們過來抓你們的雞。”周母嘆息一聲,“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不知道楊家從哪里找來的,為了雞得罪他們不值得。隔開了好。”
到了十月底,天上開始下雨,家中就更冷了。而李青荷喂的兩頭豬已經大了,可以找人來殺,十月底的最后一天,家里殺豬,來了不少人幫忙。
因為最近經常下雨,許多人都沒去鎮上,反正天氣冷嘛,肉買多一些也不會壞,還沒過午,一頭豬就賣完了。
還有好多人沒買到。趁著屠戶還在,人也多,干脆讓他們幫著把另外一頭也揪出來殺了。
一頭豬不夠分,兩頭豬就有多的,還剩下了大半。午后的時候,基本上的人都買了豬肉回家了。李青荷也開始讓幫忙的人做飯,張海瑤和李青苗,還有后面的余妍兩人,李福和趙大山再加上屠戶,人還是蠻多的。
眾人正說話的說話,做飯的做飯,大門外又來了人。
來的人是徐昌詰和他二弟。別看住得近,其實兩家根本沒有來往。他一身青色長衫,還是那副斯文模樣,“你們家的肉還有得剩嗎?”
周承康迎過去,“是還有一些 ,但我們家過完年要請人,那些都是要做腌肉的,不賣了。”
徐昌詰有些失望,又道,“能不能就只賣兩斤給我?最近去鎮上實在不方便,我家也忙。幫我們干活兒的那些人辛苦,他們背井離鄉的,就當是可憐他們。”
“你們家不是有馬車?”周承康拒絕,“真不賣。”
徐昌平皺起眉,“不用這么小心眼吧?都是一個村的,現在還是鄰居 ,怎么就不能賣了?我看你們家就是針對我們……”
他不客氣,周承康比他還要不客氣,“就針對你們,又能怎么樣?”
“我知道,因為我們家又挖魚塘又種藥材。你們家覺得是我們跟著你們學了。”徐昌平抱臂,“但是這村里,也沒規矩說就你們一家人能養魚種藥材啊!”
應該是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妥當,有些不厚道才會放在心上。
但其實李青荷兩人真沒把這些事看在眼中,那魚,再有十個魚塘也不夠縣城那些人吃。至于藥材就更好笑了,這天底下的人那么多,生病的人也不少,再多的藥材也是不夠的。
這種人,周承康都懶得和他們說,只喊,“大黃!”
大黃撲了出去。
徐昌平轉身就跑,其實狗一般不咬人 ,尤其大黃聰明,但再聰明它也是狗,看到有人跑,它下意識就追,瞬間就攆了出去。
徐昌詰站在原地沒動,微微蹙眉,“周兄,這是不是有點過?”
周承康直接抬手關門,“對不住,今日有客人,不好在這里多與你說。就這樣吧。”
大黃真的攆出了二里地去,還咬了徐昌平一口才回。
吃晚飯的人挺多的,足足擺了兩桌。到了晚上,眾人才散了。
翌日早上,外面還在下著小雨,窗戶的窗紙都起了一層潮氣,周承康起身去點了火盆烘屋子,才重新躺回床上,還沒躺下呢,外頭就有人罵,“養狗了不起呀,放狗咬人,你們不請個大夫給我男人包扎。這事兒就過不去!”
是個尖利的女聲,聽清楚之后不用看就知道應該是徐昌平的那個媳婦。能夠在嫂嫂的屋子里心安理得的住了這么久的人,還能指望她是個講理的人不成?
道理講不通,就不用講了。周承康出門,把大門打開一條縫,大黃又撲了出去,然后就是女人的尖叫聲越來越遠。
看著人跑遠了,周承康叫回了大黃,重新關上門回去睡覺。
李青荷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忍不住勾起,笑道,“人家該說你富裕了之后看不起人,直接放狗咬人了。”
周承康拉被子蓋上,“大黃也不是誰都咬的。我們養了它這么多年,總共也沒咬幾個人。”
對于兩人來說,隔壁的那兩兄弟算是他們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經過這一件事,兩家本來就生疏的關系,現在可以說是惡劣了。
兩家本來也沒有來往,關系惡劣就惡劣了。到了冬月里,天上飄起了雪。這會兒是真的沒有人出門干活了,包括隔壁請來的那十幾個人。
其實哪怕是吃番薯,因為沒有油葷,日子一久,那些人吃的越來越多。哪怕不干活兒,人也是要吃飯的。
李青荷一直沒出門,也偶爾聽見有人說,徐母抱怨他們吃得多。
這一日午后,有人上門,來的人算是李青荷李家那邊的本家大哥,叫李青松,夫妻兩人都來了的,邊上還帶著李福。說是家中老人病了,病得很重,就想問問他們有沒有藥材,拿回去給老人熬了喝。
“青荷,我們不是說不給他請大夫,而是大夫已經說了,我爹那病就是熬日子,說是秋日里就會走……現在天氣這么冷,愈發嚴重,真的不給他藥吃似乎也太……”他眼圈都紅了,“已經好幾日水米未進。你們隨便拿些吃不壞的藥給我,回去我熬了給他。興許他覺得自己喝過藥就不痛了。”
好幾日水米未進的話,這人應該是不行了。說白了,就是要個心理安慰。
李青荷轉身進門,抓了藥材給他,道,“這個藥一熬就黑漆漆的,不用那么多。”
送走了夫妻兩人,李福進門,“特意上門尋我一起過來,就怕你不給藥。”
早前確實有人上門來問李青荷要藥材,但這玩意兒那是能隨便給人的?她又不是大夫,萬一給人吃壞了呢?就算沒吃壞,也耽誤病情了。所以,無論誰上門要藥材,一律都給拒絕了,要吃藥就去請大夫。
“當初三哥對我也挺好的 ,沒想到這就……也就這兩天了。”他搖搖頭,“人一輩子,其實沒什么意思。”話音剛落,希鈺就進門了。
李福的臉上立時綻開了笑容,嘴角都咧到耳根后了,“希鈺來了,有沒有想爺爺?”
看他那高興的模樣,可不像是活著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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