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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暮疼得是滿頭大汗,卻忍住劇痛,用另一只手將邵琳塞進了車內,同時一腳踹在對方肚子上,對方悶哼一聲,蹌踉著連退了幾步,還把后面人的路給擋住了。
趁此機會,林辰暮也趕緊一貓腰鉆進了車子。他雖說能打,可還遠不到愚笨和自大到以為自己能以一敵十的地步。何況這幾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個個都是亡命之徒,下得了狠手,可不比那些嘴上咋呼咋呼還行,可一動手就成軟腳蝦的小混混。
關上車門的同時,就聽“咔”的一聲,車門和窗都給鎖上了。
“快開車!”林辰暮大聲喊道。不過令他有些迷惑不解的是,司機鎖上車子的門窗后,卻并沒有發動車子,反倒是不緊不慢地按動了駕駛臺上的一個按扭,根本就沒有絲毫驚慌和害怕的意思。
而就在這一刻,又聽“嘭嘭”幾聲,巨響,卻是那些大漢大聲罵著,用手里的東西猛砸著車子,其中一人手里的鐵管,狠狠地砸在一側的車窗上,可車窗玻璃卻只是微微一顫,并沒有破碎,甚至連裂痕都沒有。反倒是那根鐵管,被巨大的反震力彈了回去,差點砸著自己的腦殼。
邵琳被嚇得是抱頭尖叫,林辰暮也是緊張不已,他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司機催促他們上車后,卻不急著開車,這豈不是完全給困在車里,任人欺負卻絲毫沒有還手之力嗎?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就留在外面和對方拼過你死我活了。
不過隨即看到車窗玻璃完好無損,林辰暮愣了好半晌,失聲道:“防彈玻璃?”隨即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暗笑了自己一時怎么就沒想到呢?陳雪蓉他們連如此不同尋常的基地都有,這輛車子是特制的防彈車,也不足為奇。
聽著外面噼里啪啦的重擊聲,卻并沒有預期之中殘碎的玻璃濺在身上,邵琳也漸漸從驚駭中鎮靜下來,還有些驚魂未定地愕然四顧了一圈,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半晌,她這才焦急而又擔心地拉著林辰暮的手問道:“你,你的手沒事吧?”
林辰暮這才想起來,剛才自己的胳膊上重重挨了一下。他想要抬起胳膊來看看,卻覺得整條胳膊的麻木感越來越重,幾乎都要抬不起來了。
見林辰暮臉上露出些許痛苦的神情,邵琳這就更加慌張了,壓根兒就顧不得昨天哭了一宿,暗自下定決心,以后不再搭理他了,忙捋起林辰暮的衣袖來,看到胳膊上一片青腫,鋼管擊打過的痕跡清晰可見。這一下打在林辰暮胳膊上,卻就像是打在她心頭一般,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痛嗎?”邵琳流著淚,輕輕揉摸著林辰暮的胳膊問道,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林辰暮的胳膊上,就像是滋潤的雨露一般,涼涼的,濕濕的。
“沒事,一點也不痛。”林辰暮強自揮動了一下胳膊,雖說痛得是呲牙裂嘴的,卻裝作若無其事。
邵琳就捧著林辰暮的胳膊痛哭流涕,在這一刻,她的心頭滿滿都是林辰暮的身影。她曾經想過,要離開這個不屬于自己的男人,可在這一刻,她終于明白,自己這一輩子注定無法放下眼前這個男人。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車外,一大群人還圍著這輛車噼里啪啦一陣猛砸,引得不少人在一旁圍觀,似乎還有人打了電話報警,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制止,就連附近的保安,也是有多遠躲多遠,生怕惹火燒身。
而那個劉皓斌,則是在一旁張牙舞爪、耀武揚威地罵著什么,大有不把這輛車砸成廢鐵是決不罷休的架勢。在首都這么多年,他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虧,拾掇派出所的人去對付,剛開始答應得好好的,拍胸脯打著包票沒問題,可到了現在,打電話給他,卻一直是吱吱嗚嗚的,半天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一氣之下,索性他就自己帶人來這里,沒想到冤家路窄,剛才到停車場就碰到了林辰暮。
而其中打砸得最厲害的,就屬那個刀疤臉了。他可不是善茬,手上可是見過血的,夠狠,夠毒,在這臺湖區也是一個叫得響名頭的人物。昨天要不是喝多了,林辰暮想要對付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他被林辰暮砸破了頭,更是視作畢生奇恥大辱,今天要不連本帶利給撈回來,那他哪還有顏面在臺湖區繼續混下去?因此,即便車子玻璃砸不破,知道這車有些與眾不同,但卻絲毫沒有放棄的打算。
車子就像是在狂風巨浪里搖晃起伏一般,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有了特制防彈車的保護,生命安全暫時沒有什么問題,不過就這樣被困在車上,也不是辦法,別說警察能不能來,就算能來,也不一定敢管這事。
林辰暮在想著脫身的法子,此時東屏大酒店的停車場里,又飛馳而入了幾輛大馬力的越野車,即便是進入了停車場,速度也沒有絲毫的降低,那橫沖直闖的架勢,嚇得停車場里的人和其他車子雞飛狗跳。
第四十四章風云突變
鳴著警報聲的那輛商務車,就像是引路的明燈一般,在不是很大的停車場里尤為顯著,幾輛越野車徑直朝著商務車轟然而來,眼看就要撞上來了,卻全然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嚇得剛才還憋足了勁兒砸著車子的那些人,個個惶然四竄,都顧不得車里人的死活了。
“嘎”的一聲,最前面的一輛車子猛地停了下來,巨大的慣性,使得整個車身打著橫就過來,甚至差點撞在一個逃避不及的大漢身上。這個人連忙就地一滾,來了個懶驢打滾,這才躲過一劫。
“麻痹的,你們找死啊……”他驚魂未定的從地方爬起來,罵罵咧咧地上前,揮動著手中的大鐵扳手,就要朝那輛越野車砸去。在這一片,他們可是囂張慣了,哪里容得下別人在自己面前囂張?
不過大鐵扳手還沒有舉起,車子快速跳下幾個彪形大漢,這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按翻在地。而其他幾輛車上,也快速跳出了十多個人來,個個都剽悍不已。其他人驚愕之余,也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人居然是沖著他們來的。
麻痹的,究竟是哪個吃了豹子膽,敢在老虎頭上拍蚊子?別看對方人多,可刀疤臉卻一點也不懼。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有劉公子做靠山,還沒有能讓他害怕的事。可剛上前,卻被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抵著,嚇得頓時就是魂飛魄散,趕緊扔下手中的武器,抱頭蹲在地上。
在這天子腳下,雖說也有陰暗的角落,可敢如此執火明杖地拿出槍來,還真沒幾個。這些人要不是警方或軍方的人物,那就是某個大有來頭、有恃無恐的組織。不論是哪一方面,都不是他們幾個招惹得起的。
“你們,你們干什么?知道我,我是誰嗎?”劉皓斌也在其中,愣了大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叫囂道。不過話還沒說完,卻被一槍托打在額頭上,鮮紅的血立即從頭上流了下來,燦爛得刺目。劉皓斌咬著牙,忍著劇痛沒有慘叫出聲,但眼睛里已經滿是驚恐。
從對方那冰冷的眼神里,他絲毫不懷疑,對方開槍的決心。
在這臺湖區,他劉浩斌多少也算得上是一個人物,平日里耀武揚威慣了,除了見到一些惹不起的公子哥會繞道走之外,還真沒受過什么委屈,更沒有見過這樣荷槍實彈的場面,而且看那些人冷酷的眼神,真有些嚇傻了,此時沒有尿褲子,那都算不錯了。
此時,一輛警車鳴著警笛姍姍來遲,駛入了停車場。劉皓斌見了是欣喜若狂,他還從來沒有像如今這般期待警察的到來。可還沒等他臉上的笑容完全展開,卻見這輛警車還沒停穩,里面的人往這邊望了望,連車都沒下,又忙不迭地開走了。
見到這一幕,劉皓斌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他在心頭暗罵了一聲,可隨即卻又從心底生出濃濃的驚懼來,來人連警察都要退避三舍,來頭少說不會比自己差,看來這次真是踢在鐵板上了。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老爸,得到消息后能來救他。
“帶走。”看著遠去的警車,其中一個人冷冷笑了笑,又揮手喝道。其他人便扭著劉皓斌他們上了幾輛車。可憐他們幾分鐘前還耀武揚威、不可一世,此刻卻全都垂頭喪氣,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來得也快,去得也快,甚至沒有和車內的林辰暮他們打上一個招呼,從來到走,總共也沒停留兩分鐘,車子便又像剛來時的樣子,橫沖直撞飛馳而去,一路上留下許多驚疑不解的目光,還有不少議論和指點。
“這,這怎么回事?”林辰暮也是愣了半晌,東張西望一陣后,狐疑向那名司機問道。他隱隱覺得,這些突如其來的人馬,和剛才司機按動的那個按鈕有著不可密不可分的聯系。至于那些人是什么來頭,在他看來,估計和陳雪蓉他們應該差不多吧?
司機微微一笑,卻是開了車窗的門鎖,淡淡對他們說道:“好了,沒事了,你們下車吧。”說罷雙唇緊閉,直直地看著前方。
林辰暮苦苦一笑,心知從這名司機口中什么也得不到。他輕輕推了推還伏在自己胳膊上啜泣不已的邵琳,輕聲說道:“沒事了,沒事了。”
好半天,邵琳這才從他身上起身,淚眼迷離。剛才她光顧得傷心了,也沒有注意到車外的變故,有些迷糊地環顧了一圈車外,驚疑地問道:“這,怎么回事?他們……人呢?”
語調和口氣,和林辰暮剛才問的幾乎是如出一轍。
林辰暮便笑了笑,推開了車門邁了出去。
地上還殘留著劉皓斌那些人攜帶的各種兇器,還有車子被砸后的各種碎片,看起來是一片狼藉,不過車子的整體損傷卻并不大。而車子四周,還有不少人在望這邊張望,可見林辰暮的目光看過去,卻又個個神色慌張地轉身而去,他似乎還聽到有些壓低了的聲音道:“快走,別給自己惹麻煩。”
這個世界,許多時候是沒有什么公理可講的,有的只是強權。
林辰暮就笑了,他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在別人在別人眼里,自己也會成為不可一世的紈绔子弟。
如果說前一刻他對于陳雪蓉能夠輕松解決掉困擾他許久的事情多少還有些憂慮的話,那么此時,林辰暮是一點也不擔心了。
回想起這兩天所經歷的事情,林辰暮還真有些恍然若夢的感覺。在官塘鄉,他這個鄉長,或許是一個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生死的人物,可到了這高官云集、藏龍臥虎的首都,就什么都不是了。要不是運氣好,碰上了陳雪蓉這個貴人,恐怕這次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早晨的陽光很是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心頭也是暖洋洋的。林辰暮迎著陽光,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身上,臉上,頭發上,俱是如同鑲了一層金邊,光華燦然。晨風吹拂間,衣袂飄動,剛從車上下來的邵琳,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癡迷起來。
邵琳下車后,那輛看起來傷痕累累的商務車就開走了,雖說車體表面上看起來坑坑窩窩的,后視鏡也殘缺不全,但車子仍然開得很是平穩,絲毫也沒有因此而顯得黯然失色。
林辰暮朝著車子揮了揮手,這才和邵琳朝酒店里走去。
剛走到酒店門口,就碰到了匆匆趕來的史立軍。
停車場里,劉浩斌砸車的事情,早就鬧得是沸沸揚揚了,史立軍從樓上辦公室的窗戶也看得清清楚楚,不過卻連過問的心思都沒有。劉浩斌這廝,可不是什么善茬,昨天的事情都還耿耿于懷,自己這時要是上去,被駁了面子不說,指不定更是雪上加霜。反最后會有警察出面來收拾這個爛攤子,和他也扯不上多少關系。
可緊接著事態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而那輛商務車上下來的人,居然是林辰暮,這就更讓他驚駭不已。涉毒,那可是大案,即便是有楊衛國出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解決,何況還有劉公子在后面使壞兒,那就更不容易了。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楊衛國就算再有能耐,可在臺湖區這地面上,不多少也要給劉副區長面子不是?
在史立軍想來,即便是楊衛國出面,最好的結果,也是林辰暮給關上一陣,最后證明是一誤會,洗清罪名放出來,算是雨過天晴。他還打算,過段時間再給楊衛國打電話,將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一下,功也表了,苦衷也訴了,總之,他為此忙前跑后,也是盡力了,這個昨晚見到的人可不少。不曾想,這才一晚上工夫,林辰暮不僅是全身而退,囫圇出來了,而且居然還鬧出這么一出,連劉公子都給折騰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