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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柳玥的言下之意,難以放棄自己好奇心的霍淩有些糾結(jié),但只是被對方柔柔的看一眼,霍淩就不知東南西北了,“好好好,不會不會,我肯定不會。”
“放心,我絕對不會莫名其妙的就再被揍了。”霍淩覺得上次完全是因為他大意了,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再去找揍,真的,絕對不會,“你放心?!?
耐心的安撫了柳玥,并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說什么不該說的話后,霍淩才在對方的目送下出了東宮。
于是,柳玥用自己的方式,避免了霍淩傷還沒養(yǎng)好就跑去皇帝或者葉貴妃面前,質(zhì)問對方“你們是不是在相愛相殺”,然后導(dǎo)致“皇帝對太子殿下失望”這一流言變?yōu)槭聦嵅徽f,甚至造成大周還沒有完霍淩就先完的慘劇。
至于霍淩時不時會被皇帝陛下丟折子,或者被葉貴妃拍一巴掌的小事,只要霍淩別真的跑去質(zhì)問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就真的只是小事了。
在霍淩試圖弄明白自家母妃同父皇之間真實的關(guān)系卻總被阻止之下,十天的時間流逝得特別快,快到葉貴妃讓人抬來那盆看一眼就覺得遭不住的紅珊瑚盆景之時,霍淩才終于想起來——他該出宮去賀壽了。
葉貴妃下手很有分寸,完全確保了定國公夫人六十大壽的時候,霍淩能夠神清氣爽的出現(xiàn)在定國公府,展露身為太子殿下該有的氣度。
上位者一聲輕咳都會引起下面人的眾多揣測,更何況是太子殿下被皇帝陛下揍了這種大事。就連身處東宮的太子妃最初都因為這捕風(fēng)捉影的流言而急了臉,更不用說流言傳到宮外的時候,會攪亂多少池水。
或明或暗,或善意或惡意,只是單純來參加宴會的霍淩一無所覺,知道一些的太子妃柳玥也沒有提醒——她不想破壞殿下的心情。
定國公夫人的六十大壽,是霍淩回都城后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當(dāng)霍淩帶著五米高的紅珊瑚盆景登門的時候,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戳戳的等待他的露面,甚至一些原來不準備露面的人都臨時改變了主意。
第49章 大周真的不會完
以往憑借五皇子的身份參加宴會的時候,霍淩往往來得早也走得早,甚至注意到他離去的人都沒有幾個。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身為太子殿下的霍淩參加宴會,哪怕是參加自家外祖母的壽宴,也必須成為來得晚的存在。
當(dāng)太子到達定國公府的時候,門口的臺階上已經(jīng)站滿了人,正是得到消息而陪著主人一起出來提前候著的賓客,以及身為宴會主人家的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等人。
頭戴玉冠,身穿繡著金色云紋的玄衣,容貌過人而且身姿挺拔的霍淩將姿態(tài)端起來的時候,任誰都覺得“這個太子還不錯”。
霍淩牽著柳玥走下馬車,當(dāng)他們拾階而上的時候,眾人如同合奏一般的請安聲也響起在他的耳畔。
“殿下萬安!”
萬眾矚目,因為他是太子。
慎重對待,只因為他是太子。
沐浴在眾人的視線之中,霍淩突然有些明白他那幾個哥哥為什么非要爭個你死我活了,可惜比起成為人群的中心,他寧愿沐浴在眾多貓貓狗狗的視線中。
霍淩心思百轉(zhuǎn)千回,面上卻不見半點異色,甚至越發(fā)端得住,讓不少人暗地里感嘆一聲“好氣度”。
不等親迎的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向他行禮,霍淩連忙扶住面前的定國公,“外祖父,您這就不對了,我是那種人嗎?”說話的間隙,霍淩還對望過來的外祖母定國公夫人擠了擠眼,而對方也也下意識的回了他一個眼神。
人都說老來俏,已經(jīng)六十歲的定國公夫人,不但不耐煩穿蒼青或者深灰之類的衣裙,還擁有一顆跟霍淩不相上下的“童心”。
注意到這一點的太子妃柳氏抿唇一笑,同樣扶住定國公夫人,止住了對方向她行禮的動作,“外祖母,您真的要跟我們見外嗎?”一聲外祖母,便道盡了一切。
不等柳玥的話音落下,一身大紅衣裙的定國公夫人干脆利落地直起身,“這還不是因為那個糟老頭子說禮不可廢。”定國公夫人說著瞪了一邊的定國公一眼,直接將柳玥帶到一邊說起悄悄話,向太子妃詢問在宮中的女兒日子過得怎么樣的同時,還順便埋汰幾句什么都是“禮不可廢”以至于自家孫子也總說什么“成何體統(tǒng)”的定國公。
其實距離就那么遠,聲音壓得再低該聽到的人還是能聽到,就連一些距離近的客人都聽到了些許尾音。被自家老妻當(dāng)面拆臺的定國公有些無可奈何,自覺不與女子一般見識的他輕哼一聲,扭頭同霍淩聊了起來。
站在定國公身后的葉曉難得沒穿錦衣衛(wèi)的衣服,而是一身青色錦服,頭發(fā)隨意的用同色發(fā)帶束著,完全稱得上一句玉樹臨風(fēng)??上e說有貴女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一眼,就連定國公府內(nèi)隨侍的侍女都不敢抬頭看甚至還下意識的避開視線,生怕看一眼的代價就是明白錦衣衛(wèi)為什么會是錦衣衛(wèi)。
注意到葉曉身邊仍舊“空無一女”的霍淩,在同好久不見的外祖父聊家常的間隙,還幸災(zāi)樂禍的偷偷朝葉曉鼓了鼓臉,換來葉曉面無表情的注視,以及一邊定國公世子葉之璋的無可奈何。
要相貌有相貌,要本身有本事的葉曉年近三十仍舊單身,這是他不可言說甚至不能觸碰的痛,若非一身常服的他沒有帶繡春刀,此刻手已經(jīng)按在了刀柄上。
葉之璋拍拍兒子葉曉的肩膀,未免當(dāng)著眾多賓客的面鬧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世子葉之璋連忙溫聲提醒眾人——尤其是提醒他那老當(dāng)益壯一聊起來就話多而忘我的父親——進府,身后的這些賓客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做裝飾的花瓶。
被葉之璋暗示的定國公被打斷話頭,有些不高興的瞪了自家兒子一眼,隨后對霍淩抬手示意,“殿下,請。”
定國公讓到一邊,示意霍淩先行。
被讓道的霍淩沒有率先邁步,而是伸手扶住定國公葉天定,與一邊同樣挽住定國公夫人的太子妃柳玥,四人一起并肩朝內(nèi)走去。
沒有向霍淩展示自己的老當(dāng)益壯來借此表示不用他扶,定國公隨著霍淩的動作借勢往內(nèi)走。他一邊時不時的回答霍淩關(guān)心他們是否吃得好與睡得好的問題,在抽空問了霍淩幾聲宮中的葉貴妃日子過得如何的同時,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并評估對方。
定國公府宴客的地方布置得很用心,爬滿紫荊花的回廊坐落在湖水中央,將開滿荷花的湖水一分兩半,暗含太極八卦之意的同時也隔開了男客與女客。
兩邊的宴會廳,距離遠得不是熟悉的人都認不出對面是誰——憑服侍一眼認出又是另一回事,同時也不會出現(xiàn)一邊發(fā)生的事情另外一邊看不到的情況。
走到交叉路口的霍淩同柳玥對視一眼,互相打了聲招呼后,以太子妃和定國公夫人為首的女客走向右邊,而以霍淩和定國公為首的男客則走向左邊,兩批人無聲而安靜的往自己該去的地方行去。
入座的時候,一路走來不動聲色觀察霍淩良久的葉天定,眼底難得浮現(xiàn)了笑意。
霍淩成為太子的那一天,一切發(fā)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得就好像他們只不過是出門上個街,就從天上掉下一個燙得不行的餡餅,他們甚至連餡餅的餡料是什么都還不知道,事情就已經(jīng)成為定局。
因為這個意外,本以為可以頤養(yǎng)天年的定國公不得不開始考量葉家的退路、葉家對待霍淩該用的態(tài)度、評估霍淩的本事……然而在經(jīng)常是個擺設(shè)的書房靜坐一天,他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葉天定是霍淩的外祖父之余,他還是皇帝的臣子,是葉家的家主。
霍淩到底夠不夠格當(dāng)太子,成為太子的霍淩最后又是否能夠順利登上帝位,這中間涉及的種種容不得他仔細思索,然而葉天定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那個小時候跟他耍賴皮被揍哭后抱著他大腿不放的家伙最后真的能夠成為天下之主。
但是這一刻——
看著將別人的試探擋回去不說,還堵得對方啞口無言的霍淩,思及葉曉曾跟他說過的霍淩在鹽池縣的表現(xiàn),葉天定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期待一下霍淩的未來——反正也沒有別的選擇,就算他認為不夠格也改變不了對方已經(jīng)是太子的事實。
后面才是真正的理由,但讓葉天定實實在在放心的是霍淩此刻除了成熟些,和以往其實沒多大變化的態(tài)度,以及葉曉對“殿下是最棒的”這一點的堅持。
血脈的牽扯中摻雜著利益的關(guān)系可能很穩(wěn)固,也可能很脆弱,但在霍淩還是霍淩的情況下,葉家便還是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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