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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種雪花豬肉是誰賣給小橋流水人家的嗎？”李穆沒好氣地問。

“是誰都好，反正不會是你！”李富貴說。

“雪花豬肉產自子烏香豬，”王平怎么會放過這個機會，“子烏香豬是太子爺培養出來的，太子爺開的紫羅蘭餐廳，用的全部都是雪花豬肉。不過我倒是不知道太子爺還把雪花豬肉賣到這里來了。”

“是啊，紫羅蘭餐廳用的都是雪花豬肉，生意可好了。”艾莉絲也說，“準確地說，子烏香豬是李穆和省城大學的黃老師一起培育出來的。”

“黃老師是省城大學的教授？”李富貴終于找到了借口，“肯定是人家培育出來，穆仔你把人家的專利騙了過來對不對？現在穆仔你還養豬了？養豬現在不好混啊，你可別賠錢了，還連累人家大學教授。”

雖然細節有些不同，差不多是這樣沒錯，李穆對關鍵問題避而不答，“我在山里建了一個養豬場，原來辦的那個太小，這一次換一個大一點的……今天喝什么酒啊？”李穆問。平時菜一上來，接下來就該倒酒了，喝完湯就應該開始喝酒，頭三杯是大家一起喝，叫做一團和氣。然后是單對單開始敬酒什么的。今天菜都快上齊了，卻還沒把酒拿出來。

“今天嗯……就不要喝酒了，喝點飲料吧，今天身體不是很舒服。”李富貴說，“服務員，給我們拿一些可口可樂來。”

“爸你轉性了？”李穆大吃一驚。

李富貴在李穆耳邊說：“聽說喝了酒再吃藥，很傷身體的。”

“吃藥？爸你病了嗎？”李穆連忙問。

“病你個頭！今天晚上可是平安夜！”李富貴說，“我等一下還要去見飛飛呢。”

飛飛是誰啊？這名字一聽就很二奶。難道要吃的藥是……算了，還是不去想了。在父親和母親的戰爭中，李穆通常都站在母親的一邊。雖然說李穆的母親尖酸刻薄，生活習慣，人生理念和李穆也有很大的沖突，可畢竟她不是出墻的那個。

特別是李穆11，12歲比較中二的時候，每次李穆見到李富貴把情婦什么的帶到公眾場合，李穆就會大吵大鬧，還會向自己母親打小報告。后來李富貴就再也不敢把情婦帶到李穆面前了，甚至連說都不怎么敢說。今天李富貴又是誤會什么了？忽然提這些事情，又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難道……難道李富貴認為艾莉絲是情婦？

是可忍孰不可忍，艾莉絲怎么可能是情婦呢！李穆壓根就沒有結婚，艾莉絲應該算是女朋友！好吧，李富貴現在處于離婚狀態中，也沒有老婆……李富貴那些二奶都是看在李富貴的錢份上，才和李富貴在一起，艾莉絲是自己貼上來的……這么一說艾莉絲好像很那什么一樣……總之艾莉絲就不是情婦！

不一會兒可樂上來了，每人都倒了一杯，王平敲了敲杯子說：“好了，先靜一靜，大家聽我們富貴集團董事長李老板講話！”

大家就熱烈鼓掌，李富貴站了起來，“大家好！”李富貴點頭說。大家都是從小開會開過來的，這時候要干什么大家都清楚，于是又一陣掌聲響起。“從今天開始，再也沒有富貴地產省城分公司了！”李富貴下一句話就把省城分公司的人嚇了一跳，當然，已經知道了的王平除外。

第一百零七章 李富貴的講話

“你們也不再是富貴地產省城分公司的員工了！”李富貴吊足了他們胃口，停頓了差不多半分鐘，讓分公司的員工們竊竊私語了好一會兒，才揭開謎底：“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富貴地產公司總部的員工了！我們富貴地產總部即將搬到省城，開啟公司歷史的新篇章！”

李富貴吊胃口的時間太長，大部分人都沒反應過來，只有王平和李穆第一時間鼓掌。等了好幾秒鐘，其他的掌聲才稀稀拉拉的跟著響起來。為了彌補這個過失，醒悟過來的員工們鼓掌越來越熱烈，許多人把手掌都拍紅了，鼓掌聲連綿不斷，滔滔不絕，連門外的服務員都伸頭進來看出了什么事，直到王平又敲了敲杯子叫了聲：“靜一靜，靜一靜”。

李富貴雙手往下按了按，繼續說：“從今天開始，我們富貴地產集團將會把業務重心放到省城，以實現飛躍式發展……以前我曾經說過，只要你是有能力的人，就能在我們富貴地產賺到第一桶金！今天我要說，只要你是有能力的人，就能在我們富貴地產賺到無數桶金！我們富貴地產的目標是……”

“沒有蛀牙！”李穆在心里說。

“金山銀山，我能分享！”王平帶領著部下們大聲應和。

“沒錯，只要你肯做，有能力做，做好了，獎金大大的有！”李富貴說。

李穆當然知道這個獎金是怎么回事——基本就是空頭支票。富貴地產的內部管理激勵機制說到底就是一條，低工資重獎金。就拿省城分公司來說，最低級別的，剛剛進入公司的新人大學畢業生工資是1200，最高級別的總經理王平，工資是1500。

在省城這點錢是干什么都不夠的，在李穆那兒租一間最小的什么都沒有的房子都要700塊錢呢。王平，還有其他富貴地產的員工，收入主要就是依靠獎金。貸款的能借到錢，推銷的能把房子賣出去，辦事的能把各種批文拿下來，就能夠拿到提成。

提成看上去很美，但實際上很嚴苛，比如說賣房子的，子烏別人家的售房員提成是百分之零點一到百分之一之間，富貴地產是百分之三，也就是說賣出去一間100萬的房子，理論上來說就能夠得到的提成是三萬元。但實際上，售房員每月要能夠達成1000萬的銷售額才算是完成基本任務，拿到百分之三的提成。這個數字在子烏基本上是不可能達到的。要是達不到1000萬的銷售額，只能拿百分之零點一的提成，這就很少了。

另外還有各種奇葩規定，遲到一次扣200元，在辦公室抽煙扣200元，請假口200元，被客人投訴一次扣500元，曠工一天扣500元，甚至還有隨地吐痰扣100元，圓珠筆墨水打印紙用得太多扣雙倍錢等等。很多售樓員幸幸苦苦干一個月，壓箱底的法寶都用了，親戚朋友都叫來買房子，有些還陪人上床，才能拿到幾千塊錢的提成。

這樣的管理當然是很不可靠的，干了一兩個月就發覺上當的當然二話不說辭職。能留下來的，為了能完成任務拿到提成，都是敢于踐踏人間任何法律的強者。這一點后來惹了無數的麻煩。越來越多的官司耗費了富貴地產越來越多的精力和資金，很多地塊拿了下來甚至已經建好了，可是因為有官司卻沒法子賣出去，白白放在那里給銀行貢獻利息。

后來富貴地產大擴張，為了盡快做好業務，提成也越設越高，到后來甚至規定，誰能從銀行借到錢，這筆錢的30%就歸誰使用，買車買房吃飯喝酒卡拉ok桑拿都行。資金鏈快要斷裂的時候，這個比例一路飆升，最高的時候到了50%，后來資金鏈還是斷了，那時候光是富貴地產員工沒兌現的獎金提成就有十幾億。

“在座各位都是人才！”李富貴繼續講話，“隨著我們公司業務的發展，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夠拿到很多的獎金。說實話，我比誰都盼望著你們拿多一些獎金，我比誰都盼望著我們公司里面出無數的百萬富翁，千萬富翁！”說道這里大家又是熱烈無比的鼓掌，許多人的眼中放出餓狼一樣的光來。

他們可不單只是人才這么簡單，都是一些猛人啊，雖然說能留在富貴地產集團這個事實已經說明了他們的求生能力。李穆看著這些饑餓的野獸，回憶著上一輩子他們在高額獎金提成的刺激下，所做出來的豐功偉績。

銷售部的副經理，好像叫做李安鑫什么的，在賣廣告方面卓有成效，整理出了一整套說辭：挖個水池子，叫做東方威尼斯，演繹浪漫風情；地勢高，就是視野開闊，俯瞰全城；地勢低洼，就是私屬領地，冬暖夏涼；樓頂是圓的，那就是巴洛克風格；樓頂是尖的，那就是哥特式風格；樓盤戶型很差，叫做個性化戶型設計，緊跟時尚潮流；樓間距小，叫做鄰里親近，和諧溫馨；旁邊上有個垃圾站，還可以說人性化環境管理；旁邊有條火車道，那就是交通便利，四通八達；旁邊有家銀行，叫做緊鄰中央商務區；旁邊有個居委會，叫做中心政務區核心地標；旁邊有家學校，那就是有濃厚人文學術氛圍；旁邊有家診所，就能夠擁抱健康生活；旁邊有家小超市，不用說，便利生活觸手可及；旁邊是一片荒草地，超大綠化，滿眼綠意；旁邊什么都沒有，簡約生活，閑適安逸；樓盤要是處于偏遠地段，遠離鬧市喧囂，盡享靜謐人生；樓盤要是緊鄰鬧市，那就是坐擁城市繁華；樓盤要是在郊區鄉鎮，就是回歸自然，享受田園風光；樓盤挨著臭水溝，那就更加不得了了，絕版水岸名邸，上風上水。

那個業務部的劉艾琪，現在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還有潔癖，剛才坐下來的時候要先擦一遍椅子，碗筷是消過毒還用塑料薄膜包了起來的，她也要用現燒的開水洗一遍。可是兩年之后，她就毫不在乎地到處陪銀行的人睡覺，甚至那些什么旱道3p鞭子蠟燭木馬野外露出都答應了。根據傳言說，有一次為了一筆3億元的貸款，她還拉著自己的妹妹給某個銀行行長表演了兩女一杯。

還有那個誰，李穆忘記他的名字了，為了賣房子，把富貴地產開發的房子吹得天花亂墜，把自己的父母兄弟親戚都拉了來買房子，結果匆忙趕工做出來的房子下雨漏水，老是修老是解決不了問題，被自己父母兄弟堵在售樓大廳罵了一整天。還有太多太多……結果富貴集團破產之后，他們全都受到了牽連，所有的努力奮斗卑劣陷害爭斗都成了一場空，還有不少人鋃鐺入獄。李穆能夠拯救他們嗎？

“總部搬過來以后，富貴地產省城分公司就撤銷了，在座各位不用擔心，沒有人會失業。”李富貴說道這里又頓了一頓。這時候鼓掌似乎不是很合適啊……王平帶頭笑了起來，就好像聽到什么很有趣的東西一樣。然后大家才明白，這是一句笑話，連忙跟著笑起來。李富貴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下去，“分公司各部門將會和總公司各部門合并，各位待遇保留，級別不變，職務另行安排。”

所謂的另行安排，就是分公司的主任變成副主任，經理變成副經理，所有權力責任都取消。總部原來的經理主任繼續擔任經理主任，拿到了所有原來的權力。不過分公司的經理主任們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王平，他被升到了富貴集團副總經理的位置上，可惜手下沒有一兵一卒，也沒有具體的管理權限，只是很籠統的說是幫助總經理完成各項任務——意思就是什么都不能做。這么一想，后來王平用假古董坑李富貴的錢，就很合理了。

“那么我呢？”李穆趁這個機會提了出來，“我也想進集團啊。”要是進入了集團，掌握了實權，說不定他就能夠阻止李富貴盲目擴張了。就算不能，也可以盡力縮小資金鏈里的窟窿，以后填起來也不用這么費力。再退一步說，在富貴集團里面了解多一點情況，拿100億扔進去填窟窿的時候也知道怎么仍。

“去，你大學還沒畢業呢！”李富貴說，“等你大學畢業了再說。”

“不是啊老板，”王平幫著李穆說話，“太子爺反正在省城讀書，在集團里面做個兼職沒什么問題啊。再說在省城市政府太子爺的面子很好用的，進了公司，對我們集團幫助會很大！要是不進集團，太子爺幫我們說話也名不正言不順啊。”

“我呸！我兒子幫老子干活有什么名不正言不順的！”李富貴說，“在子烏的時候我可給穆仔擦了不知道多少屁股！現在他幫我引見幾個人怎么了？”

“可畢竟還是……”王平正想再勸，就被李富貴打斷了。

“好了好了，到總部真的搬了過來時候再說，反正也不急在一時。”李富貴一揮手，“我們富貴地產可是一個正規的大公司！就算我兒子要進公司來，必要的程序一點都不能少！穆仔，到時候你要來面試，還要過試用期，如果績效考核合格了，我才會讓你轉正！”

“好啊。”李穆對此沒有什么意見，他到是想看看誰來面試他，誰又敢不批他績效考核不合格。

李富貴又講了半個多鐘頭，才在一片歡呼聲中結束了講話。“好了好了，大家也聽得不耐煩了，肚子也餓扁了。”李富貴一揮手，“相聚即是緣分，讓我們斟滿美酒……嗯，斟滿可樂，干杯！”

第一百零八章 誤解

喝完酒之后總算是可以吃菜了，不過吃什么好呢？李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都是雪花豬肉，不管再怎么好吃，吃得太多了也就膩了。這時候艾莉絲拉了拉李穆的手，悄悄地問：“李穆，你要去你爸的公司？那你自己的生意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