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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過道接電的都被抓住了。”黃舒華一邊打死了一個敵人,一邊回答,“輕的罰款,重的記過,有些人還被記大過了呢。”
“現在還這么嚴啊?”李穆問。
“是啊,我都沒問你這么晚是怎么回來的。”黃舒華說,“還滿身的煙酒氣。肯定是去玩了吧?你可真不夠意思,去玩也不叫我!不叫也就算了,還不帶宵夜回來。說真的,你究竟怎么上來的?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通道啊?”
“爬上來的唄。”李穆沒有說實話,其實他是給宿管塞了錢。
“對了,今天你那個外國女朋友來找你好幾次了。”黃舒華說,“你就不能讓她打電話嗎?”
于是李穆連忙打過去,卻沒有人接,可能艾莉絲已經睡著了吧。第二天一大早,李穆就去找了艾莉絲。“昨天你去我宿舍找我了?”李穆問。
“是啊,我想去找你看電影的。”艾莉絲說,“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你還答應什么都答應我呢。”
“我去和楊局長吃飯了啊,你不是知道的嗎?”李穆問。昨天他明明和艾莉絲說過的。
“去得那么晚?”艾莉絲對此很不滿。
“我這也是沒辦法……我今天陪你一整天好不好?”李穆問。
“好啊!”艾莉絲立即又高興起來,“那我們先去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去干什么好呢?算了,吃早餐的時候慢慢想吧。”
結果艾莉絲想去釣魚……李穆不會釣魚,他唯一的釣魚經驗,就是小時候跟著李富貴到鄉下去收地的時候,認識了幾個農村的同齡小朋友,學著他們拿著竹竿綁了尼龍線,燒紅了鐵針掰彎成鐵鉤,穿在尼龍線上,然后挖蚯蚓當魚餌。不管是泥鰍還是草魚,別人多多少少都能釣幾條,就是李穆一條都釣不著。
不過李穆也是有發法子的,“我那個養豬場剛好修了個大魚塘,我們就去那里釣魚吧。”其實那是個叫做魚塘的水池,里面只有錦鯉,最便宜的那種,個個都是餓死鬼投胎。只要一天不喂食,拿著光鐵鉤下去,什么魚餌都不,那些錦鯉就會爭著咬鉤。魚一般是下午喂的,李穆打了電話進去,要黃益交代工人今天不要喂魚,順便還可以去挑一條肥豬殺了給楊局長送過去……要不干脆殺兩條好了,李穆自己也想嘗嘗自家養出來的豬是什么味道。玉石開了他的大眾輝騰就往養豬場開去。現在瀝青路已經鋪好了一邊,走起來也舒服多了。只用了半個小時不到,就從學校開到了養豬場。
“殺豬?”黃益聽到李穆的要求,卻好像殺豬一樣大叫起來,“我的豬正在長身體呢,怎么能夠這時候就殺?”
李穆心里有些不痛快,這豬明明是我的吧……雖然說這些豬是黃益親自前往各大養豬場選購然后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賣出去以后利潤中的兩成也是黃益的,可是這些豬的物權毫無疑問是屬于李穆的啊!李穆的養豬場,李穆的買豬錢,李穆的飼料,養大的自然也是李穆的豬。“這是政治任務,我也沒法子。”李穆不軟不硬的刺了黃益一句,“殺兩頭吧,一頭送過去給楊局長,一頭我們自己吃。閉門造車是不行的,不試試什么味道,怎么知道飼料配方有沒有錯啊。李大福,你去挑兩條肥一點的殺了。”
所謂的御下之術,一向是三點,人財務,就是人事權,財務權和業務權,只要掌握住了這三個權力,就能夠牢牢的掌握住一家企業。李穆不懂養豬,業務權被黃益拿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人事權和財務權,李穆都是牢牢的掌握住得。李大福是李穆從子烏帶過來的人,富貴地產公司保安隊的一個小頭目,是個退伍軍人,因為在子烏打了個小太子黨,不方便留在子烏,就到了省城投奔李穆——其實李大福也不是他的真名。
說起養豬,當然他也是不懂的,就是勝在忠心耿耿,李穆就讓他做了個副場長,還是主管保安工作,平時李穆不在,報銷啊發工資什么的財務工作,也是由李大福代替李穆簽字。這時候聽了李穆的吩咐,李大福一點也不猶豫,轉身就去了豬舍里面挑了兩條最肥大的生豬出來。然后吩咐工人燒水,準備動手。
“哎~”黃益只是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不過隨即他又高興起來,“正好試試新品種發酵液養出來的豬,肉味有什么不同沒有。”
所謂的新品種發酵液,就是用李穆那個外星科技改造出來的身體所制造的排泄物,用原來的發酵液兌開的產物。一想到這個,李穆就有些惡心。“要殺豬了。”李穆對艾莉絲說,“你先回去辦公室坐一坐吧。”
“殺豬我見過啊。”艾莉絲卻不怕這個,“不過我聽說不能私自殺豬的吧?私自殺豬就是私宰豬肉。豬一定要拿去政府認可的屠宰場殺才行。”
“養豬場殺豬哪里用得著這個。”黃益笑著說,“我們是自己吃的,殺豬誰管得著了。就算不是自己吃的,殺了拿去賣肉,屠宰場也拿我們沒辦法。現在市面上私宰豬肉多著呢。”
“私宰豬肉不安全吧。”艾莉絲說,“可能有寄生蟲什么的。”
“養豬最怕就是豬病,”黃益解釋說,“要說辨認豬有沒有病,屠宰場那些家伙又怎么比得上我。別說是我了,其他養豬場的獸醫,雖然說素質良萎不齊,可是普遍都比屠宰場的獸醫好。養豬場的獸醫工資多高啊,屠宰場的才兩千多塊錢一個月,每天還要檢驗幾百上千頭豬,哪里檢驗得過來,還不是應付了事。”
這時候水燒熱了,李大福搬了一個門板到廚房外邊,把兩頭豬也牽過去了。四個工人把豬弄上門板,一人抓住一條豬腳,李大福操起一把尖刀,從豬的肩胛骨中間穿過,直入心臟,一刀就捅死了那頭大豬。豬血傾盆而下,淋到身前的一個鐵桶中。那豬生命力頑強,一時還不死,尖叫聲直入云霄。另一頭豬被綁著,動彈不得,也高聲應和。
“哇,還真是……叫得好像殺豬一樣呢。”李穆說。
“我們現在就是在殺豬啊,還什么像殺豬一樣。”有機會糾正一個母語為漢語的人的漢語語法錯誤,艾莉絲十分開心。
“這個……那就叫……”李穆卻是一時想不起來應該用什么形容詞,只好把求救的目光射向在場人士中學歷最高的大學講師黃益。
“叫得……叫得好像女人生孩子?”黃益卻也沒有什么好詞。
不一會兒,門板上的豬血流殆盡,叫聲慢慢小了下去。李大福一邊把第二頭豬弄上門板放血,一邊讓工人把那頭豬拖了下水泥地板,又讓人往豬身上淋開水,淋了之后就刮毛。據說這是最新的農村殺豬拔毛法,比以前的殺豬之后扔家大水桶里面的方法,節省很多熱水。李穆對新殺豬法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注意的是門板。“前幾個月我建學生公寓的時候……”李穆把白虎幫和青龍幫搶門板的事情當笑話講了出來,然后做了個結尾,“你說好端端一幫流氓,不去欺男霸女占地盤,卻來搶門板,這不是笑死人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黃益正色說,“搶門板是傳承了上百年的傳統來的。”
“啊?”李穆問,“傳統?”搶門板還能是傳統?李穆就知道搶新娘子是傳統。
“是啊,”黃益指著殺豬的門板說,“以前的人家,門板是一個很重要的財產,有很多重要的作用。隔絕內外啊防賊啊這些就不說了,過年時候大量和面啊,受了傷死了人要把傷者私人抬回來啊,都要靠門板。門板好不好,用的什么木頭,刨得平不平,上不上漆,直接就反映了一家富裕程度。”
“原來是這樣啊!”李穆又長了見識,真是處處皆學問啊。
“所以搬家的時候,很多人都是把門板一起帶走的。要是把門板留在門上,那就是還要再回來的意思。”黃益說,“所以江湖上有規矩,要是哪一家絕戶了或者搬走了,就要把門板搶了,然后才能把那家的財產分掉。”
談了好一會兒,兩頭豬都放了血刮了毛,吊在樹上開膛破肚。黃益上去看豬的肉色,一看就大喊:“小李!快過來看!”
第六十八章 豬肉
李穆還以為豬肉出了什么問題,快步上前,同時腦中盡力回憶黃益給他的那本豬病診療手冊。可是再怎么看,李穆都看不出來,這頭豬得了什么病,沒有寄生蟲沒有蟲卵沒有出血點,沒有發紅沒有發藍也沒有發綠,就是正常的豬肉顏色。
“看什么啊?”李穆問。難道是更加罕見的疾病?那些李穆可看不出來了。
“你沒發現這頭豬有什么毛病嗎?”黃益說,“這么明顯啊!”
“毛病?”李穆看了看豬脊骨,這是生豬被劈成兩半的分界線,“脂肪層太薄?”現在的人追求飲食健康,瘦肉比肥肉貴得多,養豬的時候自然也追求瘦肉多肥肉少。好的豬種,瘦肉能夠占到胴體重量的60%以上。不過太瘦了也不行,太瘦的話人家就懷疑你給豬喂鹽酸克倫特羅——這種本來用于治療豬哮喘的豬藥還有另一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瘦肉精。
美國豬都喂瘦肉精的,不過人家比較正規,停藥一個月以上才拿去屠宰,那樣鹽酸卡倫特羅就代謝分解得差不多了,美國人也不吃瘦肉精聚集的肝臟部位。而國人喜歡吃肝臟,豬肝很多時候比豬肉還貴,國內有很多散養戶又不懂得技術,喜歡追漲殺跌,豬價高的時候趕著出場,誰管你停藥停了多久。結果瘦肉精就毒死了好幾個,國家也只好禁止使用了。
“我說的不是這里,這豬還沒到育肥的階段,剛剛長完骨頭,這個背部脂肪的厚度是正常的。”黃益搖搖頭說,“你看著一塊豬肉!”他指的是豬的前腿被砍開的部分。
“嗯……”李穆一看也看出問題來了,這豬的前腿肉瘦肉之間夾雜著無數細細的油花,“看起來……看起來倒是想日本的和牛一樣。”李穆吃過不少號稱日本和牛的牛肉,其中正宗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十分之一。不過這塊豬肉就好像是最好的和牛肉一樣,脂肪夾在瘦肉中間,形成很明顯的大理石紋。
“豬肉不應該是這樣的啊!”黃益苦苦思索,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干脆就拿了一把斧頭,把這頭豬大卸八塊,它身上的肉品質如一,都是這種雪花豬肉。一不做二不休,黃益又把另一頭豬也切開了,這頭豬的肉到適合正常豬肉一模一樣,該肥的肥,該瘦的瘦,沒有雪花大理石紋。
“大福!”黃益把李大福叫過來,“你從那一間豬舍拿的豬啊?”
“一頭是從一號豬舍第一個欄位拿的,一個是從三號豬舍八號欄位拿的。”李大福說著撓了撓頭,“哪一頭是一號豬舍哪一頭是三號豬舍我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