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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上學期黃舒華的父親不知道從那里找了一堆軍隊的儲備肉來，這些儲備肉據說年紀比黃舒華還大。結果學生們就造反了，找了電視臺的人來，結果黃舒華的父母給那些記者送了好幾萬才把事情壓下來，而何主任也趁機把大宗采購的權力收回了手里。

“那怎么要換新鮮豬肉呢？”黃舒華問，“那成本不是太高了嗎？”

“成本高那也沒辦法，誰叫現在的大學生要求多呢。”何主任壓低了聲音說，“小黃，你爸和我提食堂漲價很久了，我打算趁這個機會就給他長一長，噱頭就是換了好肉好菜好油。小李啊，你這里的豬肉，能多少錢給我？”

“這個……豬肉的事情，價格升降很快啊。”李穆有點為難。

“好吧，就這么說吧，現在帶皮上肉的市價是……是多少來著？15塊左右？”何主任想了想，“上午我還看過資料來著……算了，不管了。總之你能不能用十三四塊錢供應學校兩千斤的豬肉？我說的不是生豬，是屠宰分割好的豬肉，其中要包括帶皮上肉、排骨、瘦肉什么的，具體比例可以以后協商。”何主任給學校打的報告說因為最近價格高漲，就算長期訂貨，也只能以16元每斤的價格購買新鮮豬肉。

李穆看看黃益，黃益拼命點頭，李穆就說：“應該沒有問題。”要是不行，大不了把豬頭豬腳這些不值錢的部位給學校。

“那我們就合作愉快了。”何主任壓低聲音說，“不過這個合同上面的價錢……”他和張佑赫一樣，生怕李穆太年輕不懂規矩。

“那當然是你說多少我就寫多少。”李穆說。

“果然是青年俊杰啊！”何主任笑瞇瞇地說，“小李你在學校有什么事情，盡管來找我。雖然我只是一個后勤主任，不過在學生會啊，老師教授啊，科系主任那里也略有點薄面。”何主任是很會做人的，“可惜你這里小了點，才2，30畝。要是大一點的話，可以另外開一個菜園子。這樣學校的菜也不用跟別人買了。”

以前何主任從來沒干過這種實務，都是讓幾個食堂的主管自己去聯系供應商，然后他坐著分錢就行了。這一次他借著學生鬧事的東風，打算統一學校各個食堂的大宗物資供應，又怕被原來的食堂主管欺騙，所以那些主管原來的渠道都不能用了，只能自己去找渠道。

“是啊是啊，這里太小了。”黃益說，“最大就是一個萬頭養豬場了。”

“以后有錢的時候再另外找地方吧。”李穆順口說。

“先這樣吧，你這里多久能出豬肉？下學期開學之前行不行？”何主任問。

“現在就大規模進小豬的話，120天之后就能出第一批肉豬。”黃益說，“這個學期還有三個多月，再加上寒假，應該是足夠了。”

“你寫的那個報告不是說要一年的嗎？”李穆問。

“那是先買來種豬養到能繁殖，然后配種，等母豬懷孕了生下來，再養大，這樣的話需要一年。”黃益解釋說，“買小豬來養的話最短只要100天就能長成，當然這是很理想化的條件下才能辦得到的。一般需要150天左右，不過只要用好飼料，營養搭配均衡，120天左右到100公斤出欄標準是沒有問題的。”

第四十六章 燒烤(2)

“那我就等你們好消息了。”何主任說，“等你們的豬差不多出欄了，我們再來仔細談。”這一段時間何主任可以繼續找其他的豬肉供應商，看看有沒有更穩妥、能讓他賺得更多和條件更好的。

“好的。”李穆其實自己也對供應豬肉這事心中無底，這時候要他簽合同，李穆也是不敢的。“到時候一定請何主任再來檢查。”這就是說到時候還另外有紅包奉上。

這時候有人來找何主任打牌，何主任就離開了。黃益也不管黃舒華還在旁邊，激動的抓住李穆的肩膀，拼命搖晃著說：“小穆！這下子我們可發財了！省城大學的長期供貨合同啊！多少人求也求不來，門都找不著！”

“黃老師，這里有很多錢賺嗎？”黃舒華不是很懂這個，“我看外面的普通豬肉都要15，6塊錢一斤。何主任只出13塊錢啊，還要什么瘦肉排骨的，排骨現在20多塊錢呢。”

“批發和零售怎么能一樣呢？”黃益撇了撇嘴說，“15，6塊錢是零售價，何主任給的是批發價啊！一頭生豬，現在的售價不過是每斤10塊錢。我養的豬，屠宰率在8成以上……”

“黃老師，什么叫做屠宰率啊？”黃舒華不懂就問。

“殺豬的時候不是要損失掉很多血液碎肉什么的嗎？屠宰率就是豬屠宰好以后的重量和屠宰之前重量的比例。”黃益解釋說，“比如說一頭100公斤的豬，殺出來只有80公斤了，那么屠宰率就是八成。”

“哦，原來是這樣啊。”黃舒華說，“那么黃老師你養出來的豬屠宰率是多少啊？”

“八成啊，”黃益一說起和豬有關的事情就滔滔不絕，“不算內臟和頭都有八成，如果全算上去有九成。別人養的豬可沒這么高的屠宰率，一定要瘦肉型豬，飼養恰當，營養既不缺失也不過剩，才能養出屠宰率這么高的豬來。以前我不知道，一聽別人都是8成5，8成6的屠宰率，差點沒嚇死我。還以為那些豬都是沒血的呢。后來才知道是計算方法不同，有些人把頭和上水算上，那么三元雜交的豬一般都有8成5的屠宰率了。有些人把頭，上水和下水都算上，弄出9成的屠宰率來。還有一些人把豬拉去屠宰場之前喂了個飽，想賣多些錢，這些豬的屠宰率就低了……”

“也就是說你養的豬，100公斤可以弄出80公斤的肉來？這里面包括了五花里脊豬蹄豬腿后臀排骨龍骨。”李穆趕緊打斷他，要不然說到天黑也說不完，“我們能賺多少？”

“我估計我們場，生豬的飼養成本是每斤7塊錢左右。”黃益說，“要是那邊談判的順利，需要處理的邊角料不是太多的話，加上屠宰和運輸費用，我估計能夠把成本控制在10塊錢以內。一斤賺3塊錢的話，一天兩千斤就是6000塊！一年就是差不多200萬啊！還是旱澇保收的呢！”

“黃老師，你得把寒暑假算進去啊。”李穆提醒他說，“寒暑假學生們不在學校吃飯，食堂不開，學校不會跟我們買豬肉的。”

“也是，那就算150萬好了。”黃益說，“有了這筆訂單，我們可以針對性的多養些豬，不但能夠大大提高我們養豬場的風險抵抗能力，還能在養豬場的正常利潤之外額外賺多100多萬啊！”

雖然黃益說了不要錢白干活，不過李穆不會真的這樣對他，否則的話黃益該琢磨歪門邪道了，比如說私下賣豬，貪污貨款什么的。“好啊，”李穆說，“只要養豬場的利潤超過100萬，那么高出100萬的利潤都分20%給你。”

“這個……這怎么好意思啊。”黃益撓了撓頭說，“本來都說好了不要錢只要你……嗯……那個什么的。”總算他想起來李穆的糞便乃是秘密，不能再這大庭廣眾之下說。

免費的東西最貴，李穆十分的明白這個道理。中國官員收兩三千塊工資給人民當家作主，結果賺了多少錢大家都能看得到，李穆怎么敢讓黃益免費做養豬場的經理呢。“這個當然要給的。”李穆說，“市場經濟嘛。”

這時候黃舒華過來催他們說：“先別說這個了，開始烤東西了，我們趕緊過去吧！”天大地大都沒有吃的大，這是黃舒華的座右銘。

李穆一聽，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來，連忙拉著黃益跑到燒烤爐前面。火已經很旺了，李穆拿起一個叉子，穿好了一塊雞翅膀就伸進火里，沒一會兒烤雞翅膀的香氣就直沖過來，把李穆熏得頭暈眼花，滿腦子只想著對準了雞翅膀一口咬下去。忍了好一會兒，實在是忍不住了，把雞翅膀拿起來，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最多吃完了拉肚子，卻被人按住了。李穆抬頭一看，卻是安琪。

“雞翅膀還沒熟呢。”她說。

“這個……雞小翅那里熟了啊，再不吃就要焦了。”李穆只好這么說。他烤的是完整的雞翅膀，分為大中小三部分，雞翅根最難熟，雞中翅好熟一點，雞小翅一般都會烤焦的。

“你吃了又拿去烤啊？”安琪問，“那也太惡心了吧。”

“是啊是啊，太惡心了！”黃舒華鄧高趙明新也一起起哄說。

“烤一烤就消毒了嘛。”李穆說。

“你還是先不要吃。”安琪遞給李穆一個盤子，“你先吃我烤好的吧，我幫你烤這個雞翅膀吧。只要離火慢慢烤，讓它受熱均勻，勤刷調料，就不會焦了。”

李穆也沒心聽安琪說什么，看見盤子里面有烤排骨、雞翅膀、香腸、豆腐干，就一塊一塊的拿起來塞進嘴里，盡情品嘗火焰藝術下帶一點焦味的食物味道。只用了一分鐘，李穆就把那一大盤東西全吃光了。

“烤的真好吃。”李穆說，“謝夫人廚藝真不錯。”

“你吃這么急干什么，慢慢吃，不消化的。”安琪說，“你也別叫我謝夫人了。叫我安琪吧，或者叫我安姐姐怎么樣？”

肚子里面有了食物，李穆腦子就能思考了，安琪一直都對他冷冰冰的，忽然跑過來這么套近乎是干什么？難道是因為賣了給何主任那一塊平安無事玉牌？

“安姐姐，”黃舒華臉皮厚，這就叫開了，“謝校長他……”

一提到謝校長，安琪的臉色就立即陰沉下來，“哎，還是沒有意識，醫生說很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說完她看了看烤雞翅膀，遞給李穆說，“已經烤熟了，我先去一去洗手間。”說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