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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搖搖頭,乖巧地不再開口。
謝臨沉沉的眉眼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紅,他低頭望著手上輕到幾乎可以讓他忽略不計重量的嬰孩,那種為人父的感覺終于在一瞬間,有如實質地撲面而來。
“果果,這是我們的孩子……”
謝臨垂眸去看榻上少年淺笑著的眉眼,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與之交握。
白果察覺到男人素來干燥的手心醞著一片濡濕汗?jié)n,再抬眼,但見男人眼底沉沉靜靜,深邃的眸中滿是安心,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喉頭微動,白果緊抿雙唇,彎彎的眉眼中竟笑出一滴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夢幻生產,瞎編亂造,不要較真_(:3∠)_
第126章
謝臨在白果榻前守了一個時辰,親手喂給他半盅熱粥,見白果沉沉睡去后,輕輕撫了他的頭發(fā),之后才緩緩垂眸,再次看向已經睡熟了的兩個孩子。
弟弟乖巧,睡著了安安靜靜,不吵不鬧,十分惹人憐愛。倒是先一步搶著出世的哥哥分外不老實,睡著覺都能看見他不甘寂寞地手腳并用地往襁褓外撥楞,幸虧他力氣不大,只把襁褓一角踢開了些,很快又被老嬤眼疾手快地跟緊緊包了回去。
“莫要讓他吵到王妃。”謝臨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指著長子同老嬤嬤道,“若還不老實,就給他換間屋子待著。”
老嬤臉上的笑窒了一下,她還就納悶兒了,試問誰家的嫡長子一出生不是被寶貝著供起來的?怎么輪到這靜王府里,長子不如旁邊乖巧的幺子受待見也就罷了,甚至還讓父王給嫌棄上了。
不過腹誹歸腹誹,老嬤嬤面上不敢表示什么,只讓府上奴仆把之前給小主子們準備好的房間再仔細收拾歸納好了,就急急把仿佛餓極了的大少爺跟小公子跟抱起到隔壁暖閣里,找乳娘喂奶去了。
靜王府里的兩位小主子在凌晨降生的消息不多時就傳遍了整座京城,晉元帝心知昨夜的事情委屈了靜王夫婦,一面高興自己這四兒子有后,王府添丁,是喜事,一面又存著些愧疚,于是賞賜便如流水般地賜下,一箱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跟不要錢似連夜進了靜王府大門。
到了次日清晨,滿朝文武候在太和殿等待早朝,便見原本靜王站著的地方空了一塊。
眾人一問殿上近身伺候皇帝的宮奴,才得知這位殿下竟是早早請了陪產假,在府上陪王妃休沐去了。
眾朝臣:“……”沒想到,這沒想到。
素來名聲過于暴戾的堂堂靜王爺,竟是真栽到了一個雙兒手里。
不過也有人感嘆說:“若是家中嫡妻能有個誕下龍鳳雙胎的,我也是要告假的。”
身邊人便笑他說:“可算便宜的你,同人不同命,就別妄想那些個有的沒的了。”
打趣歸打趣,靜王府上得了小皇孫的事兒也只是給朝臣多了點談資,倒是昨日殿試被揪出來的舞弊大案,才是今日朝堂上的重中之重!
晉元帝沉著臉坐在金鑾殿上,太子謝昭長跪于殿前,沉默著不出聲。
“傳提刑按察使、京兆府尹一并覲見。”
參與此次科舉舞弊的學子與官員在被秘密進行刑訊一天一夜后,終于將他們所知道的事情全番吐露出來,可恨身為文淵閣大學士的梁力元半生清名三十余載,臨到老了竟貪念乍起,伙同兩位御史大夫收受賄賂,做出如此有違讀書人品性之惡事!
京兆府尹緩緩將梁力元所交代的事情述出,晉元帝聽聞之后當朝大怒,斥文淵閣老不配為官,更不配做讀書人,剛要下旨重判此人罪行,就聽殿外一名內監(jiān)著急忙慌跑進殿內,顫抖著聲音道:“梁大人在獄中咬舌自盡了!”
此話一出,當朝文武百官無不嘩然感嘆,太子謝昭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什么,只有豫王在暗中挑了挑嘴角,后又擺出一副震驚模樣。
晉元帝一個頭三個大,對梁力元的怒氣宣泄則是直接上升到了整個梁家,抄家事小,誅九族事大,晉元帝念在梁力元之前教過的學生有不少都已入仕,關系到動搖朝廷根脈,便未曾輕舉妄動,而梁家直系親眷則沒了那好運氣,抄家問斬也不過是這幾日的事。
至于其它在這件事里所受到牽連的大小的官員,更是貶官的貶官,問斬的問斬。而那些直接參與進徇私舞弊的學子就更是凄慘,不僅自己即將丟了小命,就連其家族也受到不小牽連,凡三代以內都再不得參與科考事宜。
十幾道圣旨火速下達,朝中文武沒有一個膽敢給受到牽連的相熟同僚求李說清的,只怕引火燒身。晉元帝心情不虞,這時再看著殿下依舊跪的筆直的謝昭,明知道太子不過是受奸人蒙蔽其中,并無什么過錯,卻還是忍不住遷怒道:“太子還有什么話說?”
太子跪了許久,雙膝幾乎快要失去知覺,他并未抬眸看向殿上高高在上的父皇,只用平靜的聲音道:“科舉本意為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如如梁大人這般貪賄邈法,歪曲科考本意,其劣必得以重刑相配,以儆效尤于天下百官學子。只不過兒臣同樣以為,此案之重大,參與者當誅,失職者亦當誅。”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慎言!”
文武百官被謝昭所言嚇了重重一跳,然而謝昭卻似乎鐵了心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還請父皇降罪于孩兒。”
晉元帝偏沒想到自己這太子平日里瞧著優(yōu)柔寡斷,臨到此時卻仿佛生了根硬骨,怎么都彎不下去,不禁氣急反笑:“你當朕不敢治你的罪?!”
謝昭緩緩抬起臉,卻是一片清白苦澀。
晉元帝一愣,不知為何卻想起自己那早逝的元后,他雖是被寧家人搞惡了心,卻著實對自己的原配有著幾分深情厚誼,而謝昭正是他與元后嫡子,便說這幾年越發(fā)與太子離心,卻到底在內心深處還存著一絲父子親情。
謝昭大抵也看出晉元帝的不忍,但慈父之情少有,帝王的感情又何不是用一次少一回?心底存著一份悲嘆,謝昭終于退一步,屈膝前殿前進兩步,朝殿上的威嚴帝王叩首道:“為儲二十余載,兒臣卻賴于天資愚鈍不及,難當大任,今有科考舞弊案督查失職在前,兒臣實在無顏堂上,顧欲求陛下隆恩,請辭太子位,得放兒臣離去朝堂,閑散歸田。”
“求父皇成全。”再一叩。
晉元帝盛怒之時的確存過剝了謝昭這太子之位,但他卻萬萬沒想到,這世上當真有人會如此甘心將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拱手相讓!
心里分不清是怒還是急,晉元帝狠狠瞪著殿下心意已決的太子,面色沉如墨色:“要朕成全?好,朕就成全你這一次!宣朕旨意,今有太子昭失察在先……失朕之心,故奪其太子位,擇日儲君另立!”
話一出口,百官嘩然,晉元帝驀地心中也是驀地后悔了幾分,可皇帝金口玉言又豈能收回,于是他只能當做怒意當頭,再不敢看殿下謝昭,更不想聽那些文武百官的勸詞,就此拂袖而去。
……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回到寢殿的晉元帝一腳踹開身旁正欲小心翼翼為自己更衣的內侍,伸手就把近身的花瓶給揮了出去,登基二十載,他倒是還沒同今日這般盛怒過。
等周圍的瓷器都被摔打地七零八落,晉元帝還是覺得不解氣,只叫人去宣太子……哦不,是大皇子來勤政殿前跪著。
結果小半柱香過去,大皇子謝昭沒能來,卻迎來了鮮少在出現(xiàn)在前朝的趙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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