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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博抽噎著:“我剛剛上了趟廁所,把兒子放在門口兒,回來以后就不見了。我以前上廁所也是把他放外面的啊!從來沒丟過,今天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丟了?”
沈敬謙道:“媳婦兒你先別哭,兒子肯定丟不了,老公現在就把他找回來!”
掛斷電話后,沈敬謙開始挨個兒打電話,先是高強,再是邢秘書,再是沈老爺子。沈老爺子一聽說重孫子丟了,連啦啦隊長也不當了,丟下哨子就去找重孫子了。這可是他的命根子,丟了誰也不能丟了他啊!
高強和高大江高大海三人分頭行動,一人牽一條黑狗,順著東西河上游往下游找。村兒里一天多少客流量,高強門兒清啊!媳婦兒天天在家里幫他算報表,有這么個賢內助,他省了不少心。可也保不齊會有黑人口流入,所以盤查起來就異常困難。因為這年頭兒自由行什么的太普遍了,很多大學生背個大背包出跑來寫生。還有好多攝影會所帶著一對對新人來拍婚紗照的,這樣盤查起來就更困難。
沈敬謙見到高博的時候,高博哭的跟個淚人兒似的,一頭扎進沈敬謙懷里就開始大哭:“都是我的錯,我該把他推進去的。我怕里邊兒味道不好熏著他,就把他放在外邊等著。誰知道幾分鐘的時間,他就讓人給抱走了。嗚嗚嗚,沈總,怎么辦?我們的兒子不會被人販子給拐跑了吧?”
沈敬謙拍打著兒子的后背:“怎么會呢,別胡說啊媳婦兒。咱兒子吉人自有天向,一會兒就能找回來了。”說他不擔心是假的,但作為一家之主要是他都自亂了陣腳,那自家媳婦兒還怎么安慰。于是沈敬謙鎮定自若,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其實,心里也是火急火燎。
話說季宏抱著小山子上了山,這小子也不是任誰都能抱的主兒,就是看到他外公分外的興奮。玩兒多久都玩兒不夠,笑聲能傳百十里地。在簡易莊園養胎的邢秘書都聽到了,看著那三個人的身影羨慕嫉妒恨啊!這畫面多美好啊!一家三口啊!雖然是倆外公帶著外孫子吧!什么時候他家承梓才能長這么大啊!到時候也帶著他上山上去曬太陽,真幸福。
山上的四個人不知道,山下找小山子的隊伍已經發動了整個村子里的游客。每個人聽說高家坳子大老板的兒子丟了都幫忙找了起來,連賽龍舟的都在河里幫著找,雖然河里基本上不可能找到吧!眼看著天快黑了,高博又開始擔心,小山子餓不餓?冷不冷?是不是尿褲子了?這都倆小時了,他能被誰抱走了啊?
高強估摸著,得找一晚上,于是往家里給他媳婦兒掛了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于是高強播通了家里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邢秘書就接了起來,高強道:“媳婦兒,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飯了。小山子丟了,我得趕緊把那臭小子找回來。”
邢秘書望著夕陽下的三口之家,那兩口子正在引著小山子學走路呢。奇道:“小山子不是在山上和大叔葉晨兩口子在一起嗎?怎么丟的?”
高強道:“啊?你看見了?”
邢秘書推開窗戶:“我正看著呢,我還想著咱們承梓生出來,咱倆也帶他出去散步。”
高強懸著的一顆心bia噠落地了,沖著遠處的高博和沈敬謙揮手:“小山子找到了,別擔心了。”說著朝高博和沈敬謙走去。
高博一聽,飛快的沖了過來,急喘兩口氣道:“小山子在哪兒?”
高強道:“聽我媳婦兒說跟大叔葉晨他們兩口子在山上散步呢。”
高博頭一歪,暈過去了。一顆心落地,緊崩著的一根弦兒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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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謙扛起媳婦兒來就往山上跑,那里有個一流大夫,比打120都管用。結果高博沒等到沈敬謙把他扛到山頂就醒了,掙扎著下來自己往山上跑。看到季宏、葉晨和小山子三個人正在逗小矮馬的時候高博立即沖了過去,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季宏拉著小山子,看到大兒子哭成這樣立即心疼起來,把小山子交到葉晨手里開始用雙手給高博擦眼淚,一邊擦眼淚一邊溫聲軟語的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本來想著給你打個電話,結果和寶貝兒玩兒起來就忘了。快別哭了我的大寶貝,你看看,二十六歲了,哭成這樣,多難看?小山子在我這兒,你放一百個心。”
不知道是因為不能認回爸爸心里難過,還是因為小山子找回來了喜極而泣,高博一頭扎進季宏的懷里放聲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一眼看不見就擔心成這樣,要是十幾二十幾年都看不見,那得擔心成什么樣?我不敢想,我不敢想……”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就算知道他安全,寄養在一對非常靠譜的人家家里,可不在自己身邊,心里哪能落忍?
季宏一呆,摟住高博輕輕撫摸他的后背,鼻子也開始發酸,嗓音里難得的帶著哽咽:“不落忍,當然不落忍了!誰不想把孩子帶在自己身邊呢?孩子……我的孩子……”
旁邊的人也不忍心過去打擾,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再抱下去說不定就父子相認了。二十幾年了,好不容易團聚,誰敢過去毀了氛圍?高博抽抽答答,死抱著季宏不放手,季宏也一下一下撫摸著高博的后背,這回是真真切切的抱到懷里了,這回抱到懷里是再也不用放手了。先別說鐵龍已經死了,x組織該破產的破產,該倒閉的倒閉,就算想恢復實驗,也沒有足夠的資金運轉。重點是,他把所有x組織的犯罪證據都寄到了當地法律機關,等待他們的,只有死神的裁決。二十幾年,終于劃上一個圓滿的句點。這有多難,他自己知道,可他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只有這樣,他才能沒有任何后顧之憂的和家人團聚。
一陣惡心打破了他想多抱一會兒兒子的美夢,季宏皺眉,剛喝下去的牛奶都吐了出來。高博目瞪口呆,語無倫次:“季……您……”
季宏捉過高博的手來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微隆的肚子雖然看不出來,但摸上去圓滾滾的,餡兒料兒十足。高博震驚了:“您……這個……葉醫生的?”
季宏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要再讓大家煎熬了,伸手擦干凈高博眼睛下的淚花:“給你生個小弟弟,要不要?”
高博眼睛圓睜,張了張嘴:“小弟弟?”
季宏的法令紋揚起,眼睛里是洞悉一切的精亮:“他不是已經都告訴你了嗎?父子的心是隔不開的,對不對?不枉我懷胎九個多月把你生下來,我的寶貝兒子,我最金貴的掌上明珠。”
高博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他不知道事情會來的這么快,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父子相認的場面。沈敬謙手指下意識的蹭了蹭酸疼的鼻子,連高強這個粗人都眼圈兒紅紅的。高大海拍了后高大江的胳膊,牽著一群聒噪的狗仔子悄然退散。還是不要留著一群畜生在這里破壞氛圍了。
季宏寵愛的捏捏高博的臉頰:“怎么?不想認我?不想叫我一聲爸爸嗎?乖兒子。”
高博終于反應過來,他張了張嘴,終于吐出兩個字:“爸……爸……”眼淚嘩啦就流了出來,滿肚子的委屈泄洪一般往外流。心疼,夾雜著感動。終于可以和父親相聚了,這種感覺讓高博控制不住的一直流淚。
小山子有樣學樣,張開兩只小手伸向高博,小嘴一張甜甜的喊了一聲:“粑……粑……”
這本來是一個很感人淚下的場面,為什么配上小山子這兩聲粑……粑……以后莫名的喜感了呢?眾人呆愣了數秒后,竟然集體笑場了。高博從葉晨懷里把小山子接過來,沈敬謙立即拿了個奶瓶遞了上去,小山子抱住奶瓶開始喝奶。高博晃了晃小山子:“臭小子,你也跑來湊熱鬧了?”
小山子吃的正起勁兒,一下午沒吃東西了,又一直和他外公玩兒,肚子早就餓了。季宏拿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漬:“他吃起東西來和你剛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永遠都吃不夠。”那會兒季宏多想親自喂他,可那會兒正是他處境最危險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把他留在身邊。于是忍受著胸脹了很久,奶水才慢慢回去。
高博對自己剛出生時的樣子非常感興趣,雖然高媽媽有時候也會說一些他剛出生時的故事,但高博知道,那都是高媽媽編出來怕他懷疑自己不是他們親生孩子的故事。季宏的表情立即也充滿了向往,用手指捏了捏下巴道:“你剛出生的時候,怎么說呢,我好難過。”
高博道:“啊?為什么會難過?”
季宏道:“因為你長得一點都不像我,鼻子眼睛,眉毛嘴巴,甚至連額頭的樣子,都和他長的一模一樣。”
高博立即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您說的他,是我的另外一位父親嗎?他現在……是不是……已經……”雖然他已經非常確定,不然以季宏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再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
季宏道:“是啊!他已經過世了。”季宏的臉上已經沒有悲傷,他為他悲傷了二十幾年,雖然他們只短暫了相處了兩年都不到。可他最初的感情是在他身上的,那個大他十幾歲的軒哥哥,他曾經很愛很愛他。
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事實,但親耳聽到季宏確認他已經過世了,高博還是很難過。那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男人?
季宏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他是個合格的父親,雖然他死的時候還不知道我懷了你。呵呵,可他是為了保護我們父子才死的。親自炸掉了那個實驗室,可惜……他再也沒出來。他叫陸之軒,名字是不是聽著很溫文爾雅的感覺?其實,他就是個黑社會,脾氣火爆,性格暴躁。連你,都是我和他一夜情的產物,他那天真的非常非常不溫柔。不過,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夜情的戀人都對這樣掏心掏肺,你覺得他再壞還能壞到哪里去?”
高博的鼻子發酸,又有淚滴在眼睛里醞釀。說起來他和他爸爸一樣,第一次都不是很幸運,遇到的男人都不夠憐香惜玉。沈敬謙雖然不是黑社會,可他家的老底兒就是黑社會起家的。小山子也是一夜情的產物,而且也是狗皮膏藥似的又粘了過來。等小山子長大以后他一定得把這些經歷給這臭小子講一講,為了生他,他爸爸可真受了不少委屈。再聯想到自己的爸爸季宏,當時他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一定嚇壞了吧?身處那樣的環境,既要隱瞞孕事,又要想盡辦法避開各種致命危險。高博一陣心疼,父子連心,這一點都不假。
高博試探的問季宏:“您這次,不會走了吧?”
季宏道:“不走了。還要謝謝你給我牽的一樁好姻緣啊!呵呵……”
高博開始不好意思,撓著頭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我當時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啊!就是看著葉醫生和你在一起好般配,忍不住撮合的。”他記得當時還攛掇葉晨努力去追,還答應他要幫他在季宏面前說好話。沒想到竟然就這樣把自己的父親嫁出去了,高博現在想想就覺得囧的要命。
季宏壓低了聲音在高博耳邊道:“我很滿意,用著很趁手。”
高博捂住嘴偷笑:“葉醫生人很好的,他會是個不錯的父親,也會是個好丈夫。”
季宏搖頭:“我很抱歉,把你們的關系弄的這么尷尬,你和小沈以后要叫他繼父。我肚子里這個還沒出生,小山子要叫他舅舅。關系有點亂,你讓我理理……”
高博滿頭黑線,他也覺得有點亂,不過沒關系,沒有什么比幸福的家庭與安穩和樂的生活更重要。尤其是像他父親季宏這樣,半生漂泊,擔驚受怕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段靠譜的姻緣,高博覺得后半生的生活他只能祝福。更何況,這段姻緣還是自己一手促成的,這種情況不接受也得接受啊!
高博道:“您有沒有給小二子取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