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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雪夜里鞭炮炸響,兩只兔子都嚇瘋了,沒命的往車隊方向逃竄。吃飽喝足的馬匹正在打盹,誰知道猛地出了這樣的岔子,頓時驚聲嘶叫,掙脫繩子沒頭沒腦的豬突狗進。
看守車隊的人也都驚了,但是他們不但安撫不住四處逃竄的馬匹,有的倒霉鬼還被馬踹中胸口,翻到在火堆里。
慘叫聲響徹夜空。
有一塊木炭被馬蹄子揚的飛起,落在糧草車上。沒一會兒糧草車上冒出徐徐煙霧。只是人們都在慌里慌張,壓根沒顧得上去看馬車。等馬車徹底燒起來的時候再想撲救已經晚了。而且馬車因為靠的太緊,拉車的馬也都逃跑了一大半,想要將車挪開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到的事。
結果直接來了個火燒連營,糧草損失了大半。
等徹底安頓下來,這群人也早已狼狽不堪,看著面前熊熊大火面露驚懼。糧草被燒,他們如果歸隊那就只有死的份了。于是還沒等安靜多久,一群人又開始內訌起來。
有人想離開當逃兵,有人想去報信,幾句話沒說和就直接抽了刀子。
等天光大亮之后,這一片雪地就留下了不少燒毀的糧草和幾十具尸體,看上去及其慘烈。
“真的,我都嚇傻了!”狗子興高采烈的跟隊友道:“哇,這次軍功應該是兔子的,我也沒想到兩只兔子竟然有這么大的本事!諾子哥太有想法了,原本我們還想趁著慌亂射火箭呢,結果都沒用我們動手他們的糧草就燒起來了。等他們四散跑了我跟諾子哥和大個兒湊過去,翻到了不少好東西。還有輛車糧草離得比較遠,碰巧遠處有幾匹馬還沒跑走,就給全拉回來了。”
“狗子,你都說了幾百遍了,還不煩嗎?”大個兒笑瞇瞇懶洋洋的半躺在太陽地兒,滿臉的胡子和亂糟糟的頭發把面容都遮蓋的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了,“你再說,胖劉那張臉都要黑成碳了。”
狗子翻了個白眼,道:“關我屁事,是他說要回去的。再說他跟著能有啥用?射箭不準,抓兔子也抓不到。誒,大個兒,你說諾子哥這次會不會還能升職?”
“誰知道呢?”大個兒樂呵呵道:“哎喲,狗子快看看,那兔子烤熟了沒有。哎……掐指一算,今天是大年三十兒吧?一晃來這里都過了五個年了……”
狗子翻弄著兔子道:“我跟諾子哥一起來的,如今也兩年了。”
兩年,周一諾從一個勉強認字的長隨,已經升職到了千戶的位置,而原本的千戶王棟如今已經成了個小將軍,威風的不行。據說今年如果將異族打退,他就要回返帝都加官進爵,迎娶美嬌娘了。
“做的不錯,做的真是不錯!”鐘老將軍哈哈大笑道:“王棟那猴子說的不清楚,你快再細細講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啟稟將軍,卑職是這樣想的……”
周一諾雖然是個千戶,但是現在異族大軍有些異動他不太放心,親自點兵做了斥候摸了過去。當然,胖劉是非要跟著去的,他眼饞周一諾的軍功不是一兩天了,平日里總是說周一諾靠娘們兒升職滿心看不起這個人,但是跟著他確實能占便宜,這次自然也沒放過。
只是這次摸了幾天都沒摸到什么線索,胖劉十分不耐煩,一路上已經把周一諾嘲笑無數次了。
就在周一諾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終于讓他們等來了異族的糧草車。
異族或許是太自大,又或許是覺得這樣的天氣和這種時間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再偷運糧草打算強攻一次的,所以十幾輛馬車就派了一百多人守護。在他們眼中,自己的士兵能以一敵十,這一百多個人就等于一千多人,那簡直安全得很。
確實,如果真的是正面對上,這些膀大腰圓的異族士兵對他們大政的士兵來說絕對稱得上威脅,周一諾也不傻,并沒有打算以卵擊石,只是一路想著有沒有什么法子給這群人添堵,能損失點兒就是點兒。異族的損失,那就讓大政有一絲勝利的曙光。
就這樣跟了一路,異族人可能是覺得勝券在握,守夜的時候喝酒吃肉,遠遠的都能聽見鼾聲。主要是他們再怎么機警,也想不到這次十拿九穩的護糧之事,能毀在兩只兔子身上。
兔子帶著鞭炮沖進護糧隊驚了馬,馬匹四處奔跑踢打傷了人不說,還將燃燒的木炭踢到了糧草車上,讓周一諾坐等了個大大的軍功。
“哈哈哈哈哈,若是那個異族的王知道他們的護糧隊毀在兩只兔子身上,怕是要直接氣死了。”鐘老將軍笑的簡直停不下來,“兔子,哎……這兔子不錯,真是不錯。一諾你也不錯,又勇猛又機敏。本將軍這就給皇上上折子,怎么也得好好賞賞你!”
周一諾連忙跪下道:“鐘將軍,其實我之所以能想出這些主意,還是我娘子曾經給我講過幾個故事才讓我猛地覺得可以如此做。賞我不如賞我娘子,只要她能在家里過得好,我在這邊也會放心。”
鐘老將軍笑道:“都賞,就算皇上不賞,我也是要賞你那小娘子的。這藤甲也好,斗篷手套也好,都是你娘子的主意。而且這藤甲除了護身,還能逃命,簡直就是大好的東西!”
藤甲光滑,有的時候在山中疾行,直接講藤甲拼成滑板,趴在上面能快速的從山坡上滑下來,讓敵人拍馬都追不上。只不過就是隨手可得的東西,已經在這作戰中立了不少功勞了。
因為北方戰事頻起,所以租了宋丁香鋪子的那戶租了一年就不再租用,鋪子在年前就空了下來,一直無人問津。
宋志遠有些著急,畢竟那鋪子一個月就有一兩銀子的收益,一年就是十二兩銀子,這在莊戶人家中算是很大比的收入了。不過宋丁香卻不著急,晚上守夜的時候聽宋志遠再次提起鋪子,便笑道:“爹,心急吃不上熱豆腐,這才退了鋪子不到一個月呢,又趕上大過年的,你著急什么?”
“怎么不著急?年前租不出去,年后一開春忙起來,誰還能顧得上呢。”
宋丁香道:“實在租不出去咱們就自己用,賣一些咱家自己曬得秋油啊,做的各種醬菜,辣白菜之類的,也不少賺錢呢。”
宋志遠道:“那點兒東西能填半個鋪子不?那個鋪子可是做吃食的鋪子,寬敞的很呢。”
宋丁香笑道:“那咱也做吃食不就好了?我看娘的手藝就不錯,大伯娘做飯也好吃,爺爺還有燉肉的手藝,這些怎么也能撐住個鋪子了。”
宋志遠笑道:“你想的倒是容易,大魚大肉的好做,但是在鎮上你賣給誰去?若是縣城還好說……我看之前那個鋪子就是有些做不好了,這才找借口退了鋪子的。”
宋丁香也知道生意不好做,于是勸慰道:“爹,我的意思是就算鋪子租不出去,咱也不能讓它空著,好歹能賣點兒東西不是?再說備不住年后就能租出去呢,人家經商的還管你農忙不農忙嗎?”
宋志遠想了想覺得也是,只能點點頭道:“也只能這么想了,哎……”
過完年,冰雪消融,萬物復蘇。農民們將家里的家伙事兒全部都翻了出來,該修的修,該磨的磨,要迎接一年之初最忙碌的那一刻。
農忙剛過,官府又要開渠,下令每家每戶都要出個人頭,不出人就拿銀子墊著,一個人頭五兩銀子。
這對窮人家來說不啻是個噩耗,這征令剛下來就聽到不少人家的哭喊聲。
宋高氏倒是不著急,她讓朱氏去找了宋桃紅,托人給縣令說情。好歹徐強是她孫女婿,這點兒情面還是有的。
“家里有人做官兒就是好,你看看,這不就沒事兒了嗎?”宋高氏坐在門口的太陽地底下,和左右的鄰居們嘮嗑,獲得不少羨慕的眼神。
宋高氏往斜對面看了看,那邊就是宋興義家。她又笑道:“就算有人巴結上了鎮上的大老爺,可是如今到了這個時候,銀子該掏還得掏。一下子十兩銀子,嘖嘖……”
鄰居嬸子道:“哎,說起來你們宋家就不應該分家,若是不分家按照人頭,你們家就只用掏一個人的,那才多點兒銀子呢?”
宋高氏擺擺手道:“樹大分叉人大分家,應該的。再說了,若是不分家,就有人辛辛苦苦的掙了好命,還得擎帶著那沒本事的,想一想就覺得心疼。畢竟是宋家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我覺得挺好。”
鄰居嬸子羨慕道:“我看啊這就是命,老太太你命好呢。”
“是啊,安安穩穩的找個當官的,賺銀子不比那去兵營用命賺強?我看桃紅以后有的是福氣,老太天你就享清福好了。”另一個嬸子也滿臉羨慕。
宋高氏被恭維的滿臉都是笑。
就算分家了又如何?宋志揚是她肚子里爬出來的,生的孩子不管多賺錢那也得第一個孝敬她。不像宋老四家,一家子分家分的跟沒分一樣,出嫁的媳婦子還住在娘家里,他們家老大沒啥出息,啥事兒都得讓老二擎帶。她倒要看看這時間長了,兄弟情分還能不能維持住。
畢竟什么東西能跟銀子過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