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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徐秀才退了丁香娶了宋老三家的桃紅也不知道圖什么,圖那張臉長得好看?問題在莊戶人家大家伙看的都是這女子能不能干活,能不能生,好看不好看的都是虛的。再好看從地里曬上兩天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了。
這次周家其他人來了幾個,不過周老三家一個人都沒來。當時已經撕破臉了,而且之后也被不少人戳了脊梁骨。要不是怕影響他大兒子讀書,估計連那二十兩和五畝地都不愿意吐出來。
他們自然看不得周鐵柱能過上好日子,周老三媳婦兒靠在門口張望著那邊的熱鬧,嘴里不稀罕的呸了一聲,“什么東西,一個短命鬼也值得這么折騰?”
“快別說了,進屋吧。”周老三聽了連忙上前去關門。他心里虛得慌,總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別錯的事,可是畢竟還是自家孩子重要,以后周鐵柱當了兵備不住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了,他也不想生事。
周老三媳婦兒冷笑一聲,翻了個大白眼轉身進了院子,“好歹把他養這么大,吃我們的喝我們的,一轉眼就不認人了。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應該直接把他掐死,還省的浪費這么多年的糧食。”
“哎喲,孩兒他娘,你可少說兩句,別被人聽了去縣城找咱兒子麻煩。”周老三頭皮一個勁兒發麻。當初周鐵柱鬧著分家的時候他們不同意,周鐵柱直接說要去書院找老大,讓他們讀書明事理的人分辨分辨。
這要是傳出去,能數落周鐵柱的有幾個?還不得都罵他們周家白眼狼啊。
“怕什么事啊!”周老三媳婦兒瞪了他一眼,道:“我就覺得吧,那白眼狼被人挑撥了,要不好端端的怎么就要鬧分家?因為讓他去當兵?可是當時說的時候他也沒鬧騰啊。”
“人家誰挑撥這個?”周老三進了屋上炕把鞋脫了,露出帶著破洞的黑襪子,“誰挑撥他啊,犯不著。”
“怎么就不能挑撥了?”周老師媳婦兒把他的腳丫子撥拉到一旁,肥胖的身子也扭上了炕,“當初他可是帶了大筆銀子,備不住就有人圖銀子呢?你可要知道,他從咱家咬出去了二十兩,還外加五畝地呢!”
“你可小聲點兒吧!”周老三連忙按住媳婦兒的嘴,左右看了看。他們當初把周鐵柱抱回來的時候,因為這一大筆的銀子,媳婦兒鬧騰著分家,最終單獨分了出來。隨后就起了青磚房,不知道被多少人背地里罵呢。這么多年他跟他兄弟基本上也沒有什么走動了,花銷除了地里的收益,全是當年周鐵柱帶來的東西。
那個玉佩周老三留了個心眼兒沒讓媳婦兒拿走,最后留給了周鐵柱。其他的什么金鎖銀鎖鐲子之類加上那一摞銀票可都被媳婦兒拿走了,花了這么多年,基本上也沒有剩下多少。
所以當初周鐵柱要分家,他們死咬著說沒錢,最終也只能掏出二十兩來。
周老三媳婦兒其實是個會過日子的,不會過日子的拿了大筆的銀子早就都敗了。她把這筆銀子換了青磚房,買了二十多畝地,剩下的還在鎮上買了個門簾,每個月都能收到租子,如今日子過得也算是村里頭一份了。
只是老大讀書確實花錢,老二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只知道吃喝拿要,他們現在兜里的現銀子的確沒剩下多少。
周老三媳婦兒還在嘀咕,“你捂啥啊?這屋里除了咱倆還有別人?”她倆兒子都在鎮上,一個讀書一個學手藝,大閨女早早嫁出去了,小閨女去了姥姥家里還沒回來,整個院子如今就剩下他們老公母倆了。
“我就尋思著,周鐵柱鬧騰的不對勁兒。你說是不是那宋家搗鼓的?為了讓他那個二閨女好端端嫁出去,就算計小白眼狼……”不得不說,這女人的第六感還是挺強的。
周老三眉頭擰的死緊,道:“誰家也不能是宋四叔家,那老十一想給自己閨女找個靠譜的人家還能愁的了?那丁香今年才十四呢,就算拖上兩年也不怕。”
“那你說,她不怕咋還嫁給周鐵柱了?”胖媳婦兒翻了個白眼,總覺得這里頭有貓膩。
周老三道:“你沒見鐵柱那孩子,從山上打了個老虎下來,買了一百多兩銀子呢。這要是當兵沒回來也就罷了,要是回來跟宋十一一起殺豬,估計得是一把好手。”
胖媳婦兒一想起那只老虎,就覺得心疼,“我就說那崽子白眼狼,明明能抓老虎,成天的套個什么兔子野雞回來,還以為咱家不給他吃飯呢。什么東西,當兵還想回來?這十里八村服兵役的能回來幾個?可拉倒吧……算了算了,我去看看整點兒啥吃的,哎喲,真是氣死我了。”
周老三家怎么著沒人關心,今天可是周鐵柱的好日子。他這些日子也吃的胖了一些,臉蛋兒更加出色,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再加上穿了新衣服,襯的小臉兒都紅嘟嘟的了。
農村成親沒有太多講究什么穿紅掛綠,基本上能穿一身新衣服就不錯了。新娘子宋丁香倒是穿了一身胭脂紅的裙襖,這還是方氏用自己當年成親的裙襖改的。這紅色的衣服平日里也不好穿,基本上就成親開頭這三天才會穿,三天過后就都換上了平日里的衣服了。所以那裙襖的顏色仍舊比較鮮艷。
不過那石榴紅的蓋頭則是周鐵柱張羅著買的,鮮艷的布料價格都比較貴,買回來交給宋丁香,上面繡了并蒂蓮的花樣,真真算是很不錯的了。要知道桃紅成親的時候都沒有紅蓋頭,就用一只小團扇遮了面,騎著小驢子就進了徐秀才家的門。
宋丁香沒有騎驢,他家有牛車,好好的洗涮干凈鋪上紅墊子,蓋著蓋頭繞了村子一圈兒,讓不少的小娘子大姑娘都有些眼紅。
席面做好了,就有人給宋丁香這邊送了一桌。
宋丁香的蓋頭早就掀了,盤腿兒坐炕上整個人嘮嗑呢。她今天起得大早,方氏從娘家找了全福人給宋丁香凈了臉梳了頭,蓋頭一蓋就從自家閨女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兒。要是旁的人家怕是得哭一場,可是方氏哭不出來,她高興的很呢。只不過宋丁香被她大哥背出門的時候好歹假哭了兩聲,回過身嘴都笑的合不攏。
怎么能不高興呢?閨女說是嫁出去了,可是這跟入贅有啥區別啊?前后腳的事,再過幾個月還不是得住回來?
至于周鐵柱……
算了,那孩子隨緣吧。
閨女嫁出去了,娘家人不太好過去,就都呆在前院兒了。不過席面也仍舊一個不差的送了來,擺了滿滿的一炕桌。什么四喜丸子,什么豬肉燉豆腐,什么燒血腸,燒豬肉。而且每桌上還都有一條魚!
俗話說無雞不成宴,無魚不成席。這一桌席面既有雞又有魚,豐盛的不得了,吃的每個來做客的人都喜笑顏開的。
因為都是自家人,方氏說話也放得開了,她把自己嫁出去的大閨女招呼進來,問道:“你三爺爺家來人送的啥?”
玉蘭道:“送了一對包袱皮兒。”
方氏問:“還有呢?”
玉蘭笑道:“哪里還有什么?就一對兒包袱皮兒。他們家除了我八叔那一家子,其他人都來了,拉家帶口的。三爺爺三奶奶倒是沒來,不過我瞅著他家老閨女用衣服兜著什么回去了兩三趟……”
“嘖,”方氏沒在說話,抬眼瞅了瞅她公婆。
宋李氏嗔了她一眼,道:“大喜的日子,我瞅你這個兒媳婦就是來給我老公母倆上眼藥兒來了。你三叔家就算啥也不送,你還能把人趕出去?”
方氏撇撇嘴道:“我可沒這么說,就是替二妮兒不值當的。”
宋李氏罵道:“你那點兒心眼子,一個個的都現外面了,誰還看不見啊?今天要不是我拘著你,怕是你早就跑后面去瞅你三叔家送啥來了吧?行了行了,咱家雖然跟你三叔家離得近,可是平日里也沒啥走動,你說你……看著挺精的,其實傻的冒氣兒。”
“娘……”被婆婆數落了,方氏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夾了丸子吃。
宋李氏又道:“樹大分叉,宋家老祖宗留下來的話就是不錯。如今既然都分開過了那就各過各的,這又沒有撕破臉,平日里見面笑三分也就足夠了。老頭子,你想啥呢?”
宋興義哼了聲,道:“你老婆子就知道攪渾水,我三哥家這事兒做的太不地道了。”
方氏聽了公公的話想笑,宋李氏又道:“那還能咋?那不是你三哥?你能出去揍他一頓?行了行了,大魚大肉堵不上你們的嘴,吃飯!”
前臺看不到評論了,懵逼……
第8章
宋李氏是這十里八村數得上號的好婆婆,家里這倆兒媳婦出去總是沒口子的夸自己婆婆有多好有多好。她不但跟兒媳婦處得來,跟孫媳婦兒也處得來,甚至自己的小孫子孫女跟她的關系都特別的好,有事沒事兒一定要跟奶奶一起,比跟自己每天忙得見不到人影的爹娘要親多了。
方氏是個直性子,向來有話說話,從來不愿意跟人勾心斗角。這兒媳婦也很得宋李氏的滿意,當初挑兒媳婦的時候也是看上了方氏這個性格,心里容的下事兒和人,不鬧騰,更不會各種挑撥離間。
當然張氏也很好,只是張氏有些悶,不太愛說話罷了。
方氏這也不過就是當著自家人的面才抱怨兩句的,等出了這個門就算心里不高興臉上也不會太帶樣子出來,頂多背過身去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