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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太陽沉沒時起了一陣夜風,呼呼地刮著,醬色的樹影推搡著不斷翻滾,即便隔著客廳的窗,也像是隨時要撲進來一樣。
賽德一個人蜷在地上。爐火紅紅的燒著,映在他瘦弱的脊背上。
“賽德。”艾倫叔叔走進客廳,一眼看見縮在椅子邊上的賽德,他連忙走過去把賽德抱起,寬厚粗糙的手輕輕覆在小賽德的后腦勺。“你是困了嗎?怎么不躺在椅子上呢?還是要回房間?”
小賽德將兩手圈住了艾倫的脖頸,搖了搖頭。
“怎么了?是不舒服嗎?”
賽德仰起頭。他看著艾倫關切的眼神,眼睛里有些猶豫。他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最后還是在艾倫溫柔的目光下開了口:“艾倫叔叔,你真的要走了嗎?”
艾倫的微笑一時有些僵硬。
“你和父親吵架了嗎?艾倫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走?”
“不是的,不關尤瑟提老爺的事。”艾倫抱著賽德往二樓的臥房走去,”我只是要和你的紐琪回老家去。她希望我們未來可以有個自己的小家……”
“可是、可是,這里難道不是艾倫的家嗎?”
艾倫一愣。他開口道:”當然是了,賽德。所以我和紐琪只是換了個住處而已。你隨時可以過來,我也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艾倫叔叔……”
賽德還是很難過,他將臉埋在艾倫胸前,悟緊緊抱著,心里滿滿的都是不舍。
艾倫抱著賽德的手似乎也緊了些。他的步子慢了許多,忽然就停下了。
小賽德抬起頭,他注意到艾倫的眼神,順著他的目光向樓梯上看去。
他看見尤瑟提陰沉的臉,同握在扶手上青筋暴起的手。
“艾倫。”尤瑟提啞著聲音開口,”你過來。”
艾倫沉默著將賽德放下,“賽德,你先自己回房間吧。”
難道艾倫和父親又要吵架了嗎?賽德擔憂地握著艾倫的手,但是被輕輕推開了。
“沒事的。你先回房間吧。”艾倫溫柔地笑著。他站起身,向前邁出一步,尤瑟提也跟著轉身向樓上去了。賽德站在原地,看著艾倫跟著父親走上了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