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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而她不知為何竟然側躺在了床上。
她下意識要起身,身后繼而響起了司湛那沉睡了許久顯得暗啞的低笑聲,“別動,就這樣躺著?!闭f著,緊了緊環住她腰肢的力道。
寧婉婉果真不動了,背脊貼在司湛的胸腔上,感受著司湛那砰然有力的心跳,一顫一顫地震撼著她。
“你何時醒的?”
“夜里就醒了?!?
寧婉婉扭過頭去,“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司湛趁機在寧婉婉的嘴唇上啄了一口,笑開,“不忍心?!?
寧婉婉臉頰微微一紅,扭回頭,垂著眉,心田里滿是甜蜜。
二人又在床上溫存了會兒,便叫拂衣她們進來伺候洗漱更衣了。
隨后,司湛喚來元壁周叔他們,來靜水流深室密談。
“這幾日我雖睡著,但意識是清醒的,所以這幾日里發生的事情我已知曉,大家都做的很好?!闭f著,他轉臉看向坐在隔壁的寧婉婉,抬手越過茶幾抓住了寧婉婉放在幾面上的柔荑,眼里帶著幾分笑意地說,“尤其是王妃,所作所為深得我心,真是辛苦你了?!?
寧婉婉沒想到司湛這么沒羞沒臊的,竟然大庭廣眾下直接抓住她的手,與她眉來眼去的。
她臉頰一熱,想要抽手,司湛卻不放,而且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周叔看得一臉賊笑,元壁只好不自然的東張西望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司湛才緩緩放開手。
寧婉婉趕緊收起手交疊在腿上,倉促地轉移話題道:“只是元壁派出去的人,還沒有抓到潛南寨子里的叛徒?!?
“不用守了,讓他們都撤回來?!彼菊繀s是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是為何?”寧婉婉不解,周叔和元壁同樣也是一臉不解。
司湛抿了一口茶,隨后淡淡地解釋道:“我雖實行養寇藏兵計劃,但是所有的寨子之間并沒無聯系,也并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和實力,所以那人就算真是寨子里的叛徒,也只是知道有個寨子里藏有甲兵數千而已,數千兵眾……根本不會引起朝廷的重視?!?
寧婉婉微微蹙眉,“話是這么說,但是萬一圣人和太后真起了疑心……”那他們到時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司湛偏過臉來,看著她,眸光盡是溫柔,瞬間撫摸了她心底里的憂心忡忡。
“潛南雖是我的封地,但明面上的財政都被朝廷把控著,在他們眼里我是養不起那么多兵的。更何況狄燼根本證明不了那寨子和寨子里的兵跟我有關,因為所有下達到潛南的消息都是由鹿鳴閣情報網傳遞,就算一層層往回查,也不會查到我頭上來,你盡可放心?!彼畔虏璞拖穹畔铝艘活w定心丸,充滿自信地補充道,“再者,若他狄燼手上真握有我的把柄,他也只會先來找我談。”
電光火石間,寧婉婉像是瞬間捕捉到了司湛眼里的默契,“因為狄歡?”
司湛笑開,點了點頭,“正是,狄歡是狄燼的獨子,是他狄府的寶貝疙瘩,所以,狄燼一日不見狄歡的尸體,就以為狄歡可能還活著,他只會認為狄歡在我手里。”
說著,他轉頭看向元壁,“去把我醒來的消息放出去,如果狄燼手中真有我的把柄,那么不出幾日,狄燼一定會再次找上來門的?!?
“是。”元壁起身欲走。
司湛抬手止住他,“慢著,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元壁重新坐了回去。
司湛并沒有立即吩咐,而是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扶手,然后才道:“傳信給純妃,然后與她里應外合,從冷宮里將那個知曉司爍身世的女人弄出來。”
寧婉婉想了想,大膽猜測道:“難道那個人就是圣人的親生母親?”
司湛搖了搖頭,“凌梓如善妒,疑心重,做事心狠手辣,能斬草除根的話她絕對會一個不留,所以凌梓如是絕對不會留下司爍生母,這么大個威脅在世上?!?
“她留了那個人性命,并將那人關在冷宮里,而純妃的消息顯然是從冷宮那邊得知的……由此得知,那個人應該凌梓如身邊,曾經的心腹侍女?!?
寧婉婉點了點頭,覺得司湛分析的不無道理,“所以只要順著這個思路去查,就一定能查出這個人是誰,如果她真是太后的心腹侍女,就一定會知道關于太后許多不為人知的秘事,到時候我們再用她作為人證,留在手里可以牽制太后。”
司湛看著她溫溫一笑道:“你只猜對了部分,我留著那人并不是為了牽制太后?!?
說著,他突然轉頭看向門外,漆黑的鳳目里是她看不懂的深沉。
“要想不受人控制,就只能想辦法將那人的羽翼全部折斷?!?
他轉眸,看向元壁吩咐著:“你告訴純妃,將人弄出來之后,立即派人在寶慈宮附近散播消息,就說那個人是被司爍帶走的,并將司爍并非凌梓如親生的謠言分幾次放出去,其他的……我們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聞言,寧婉婉心神駭然,頓時明白了司湛的真正用意。
他要做的不是用把柄牽制住太后,而是想要用這個把柄在太后和司爍之間挑撥出一個大洞來。
無論冷宮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無論她說的話是真只假,一旦此事被司湛別有用心的放出來,一定會在深宮里掀起驚濤駭浪。
如果司爍真的并非凌梓如親生,以凌梓如的為人是絕對不會任由此事發酵而無動于衷,從而坐以待斃的,她一定會暗中有所行動,如此一來,那就證明司爍的確非她親生。
而且,謠言一旦入了司爍的耳朵,他定然會對自己的身份起疑心,所以此事也一定會在司爍心里埋下一道隱秘的鴻溝。
誅人誅心,寧婉婉沒想到司湛竟能將人心參得如此透徹。
她不由得深深地看了司湛一眼,眼前這個看似溫文爾雅,臉色帶著幾分病態,嘴角噙著笑意的男子,智多近妖到可怕,他遠比她想象的要強大很多,完全無需她擔心以后的路怎么走。
因為她知道,在司湛的心里,他早已有無數條可以走出去的路,只是看他想不想走而已。
多少年以后,寧婉婉才知道,一個潛南根本不是司湛的潛龍之地,他注定會成為那個光芒萬丈,受萬人敬仰的人。
元壁和周叔出去之后,司湛過來坐在扶手上擁住她,“婉婉,正事已經說完了,現在是不是該說說我們之間的事情了?!?
寧婉婉錯愕,仰頭望著他,水眸眨了眨,“我們之間的……事?”
“你果然是個記性差的?!彼菊可跏菬o奈地搖了搖頭,然后起身站定,彎腰一把打橫抱住了她。
寧婉婉被司湛的舉動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抱緊司湛,驚呼一聲,喊道:“湛哥哥,你這是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