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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沖進浴室的時候，蘇揚已經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兒。

盡管因為怕疼，蘇揚手里的刀片最終只是淺淺的在皮膚表層拉了一刀，但是仍然有絲絲縷縷的血液，順著溫熱的水流在池中緩緩的蔓延開來。秦煜的眼球幾乎在瞬間就充血了，跨進浴室的兩條腿都有些發軟。

“把刀放下！！”

他大聲的朝著蘇揚喊道。

然而卻起到了恰恰相反的效果。

正握著小刀靠在浴池里側發呆的蘇揚猛然驚醒，手心下意識的收緊，刀片一下子割開了手掌的肌膚，反倒比他自己誠心劃的那一刀還要深了。

“別過來！”

秦煜看著自己嬌弱的妻子環抱住雙腿，看向他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戒備，心底不禁一痛，眼神也隨之暗了下來。

“好，好，我不過去，先把刀子放下來，好嗎？”

秦煜的語調柔和下來，眼睛緊緊的盯著蘇揚手心里握著的刀片，神經高度緊繃著，腦子里卻一片混亂。

他萬萬沒有想到蘇揚竟然真的會自殺。

無論這一生中經歷了多少因為性別帶來的苦難和不公，溫順到甚至有些懦弱的蘇揚，卻始終沒有在他面前遮掩過自己對于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渴望。

他渴望回歸到那個帶給他很多傷痛的社會，渴望能夠同時擁有家庭和事業，渴望結交朋友，渴望得到任何形式的一丁點善意……

他不知道什么樣的絕望，能讓一個自始至終對于生活帶有希冀和熱情的人想到自殺，但是在他親眼見到的這一刻，秦煜終于認識到，自己一定是做錯了。

男人平生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的，發出近乎哀求的聲音：

“把刀放下，乖，把刀放下，讓我看看你哪里受傷了，好不好？”

“別過來！！！我不想你過來！別過來！！”

蘇揚隨著他的靠近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叫聲，秦煜猛地頓住了腳步，站在距離水池邊兩步的距離，一步也不敢靠近。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淡淡的血絲時不時隨著波動的水紋暈開一點，一開始怕的要死的蘇揚卻突然好像感覺不到痛了，就像一只被逼到了絕境的小獸一樣，昂起頭來直直的盯著自己貫來強勢的丈夫，玻璃般的茶色瞳孔里倒映著不再愿意屈從順服的倔強。

反倒是男人看起來有些不安，那雙眼睛自始至終都死死的盯著他手上的傷口，牙關咬的緊緊地，下頜處整個崩成了一條直線。

“我不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