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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順著劃痕,從他的皮膚肌理上緩緩蔓延開細細的線。有一瞬間我以為他是一具干枯的尸體,因為雨季過于稀缺,而在浴室中憑借微薄的水汽緩緩復活。那些血很快止住了,他用我的血代替了它們。
我始終認同,年少時的貧窮是難以彌補的。無論是坐擁千頃莊園,還是富可敵國,他都從未認為自己已經脫離少年時的困境。從他囚禁我的方式可見一斑。大概是雄性生物的劣根性作祟,他試圖通過性、交獲取我的支配權。某種意義上他取得了,但是時限性太強,以至于他需要夜夜闖入這間囚室,低聲下氣,用絲綢,用藥物,用香料換取交媾。
曾經我還與他相處時,試圖在傍晚走向莊園以外的山坡。我們牽住彼此的手,從花園那段香氣彌漫的小徑走向田野。山坡看起來并不遠,然而直到夜色降臨我們也沒有到達那一點。成年以后我被允許騎馬,也許可以在日落以前撲上長滿櫻草的土地,卻一次也沒試過。
我那時并不理解他對山坡以外的向往。也從未感同身受過。如今身處密室,倒是更愿意眺望遠處。山坡以上,櫻草枯黃,一個季節即將過去。
他未曾越過山坡。
【五十年前】
雨很大,霧茫茫的黑夜里一片黃光掃過來,細雨織成的簾幔把他們擋在敵軍的炮火之后。槍口就在一條戰壕外。波索抓緊槍托,一邊祈禱雨水不要讓他舉槍的時候手滑,一邊對那個男孩大吼。
他說快走!前線潰敗了!
那個小個子回頭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他,那雙湛藍的眼鏡在雨霧中竟然該死的清晰,里面燃燒的震驚變成了稚嫩的決心。他嘗試著跨過那片盲區來支援隊長,下一秒就聽到了低沉的爆裂聲響。波索的左側是剛剛倒下的戰友,迎面而來的是敵軍的子彈。
小腿劇痛的前一秒他栽倒下去,視網膜里還是那團沖天而起的泥土。地雷爆炸并不會有太亮的火光,但是受沖擊的泥土塊會飛的很高。或許還有肢體。
男人握緊了槍,他腦子里蕩著同一個聲響。
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