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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別樓知道阮蕪時是個男的這件事很復(fù)雜,你如果非要問的話,她會說,唉,得慢慢說道:
就是她和聶憑雯約著喝茶,預(yù)備著是不是要找個男人嫁了的那天。她察覺到聶憑雯有點心不在焉,也不知為了什么。
后來,她趴在窗口看到茶樓下小販賣的風(fēng)車,特別喜歡,準備差齊笙去買,齊笙去前,她們兩人圍在窗口認真挑選了一會,拿不定主意,正要問聶憑雯,她卻盯著一處出神,她順著她的眼睛看過去,入眼的是遷玉閣的一角。
原以為她想去買個什么頭飾,然后就看到了阮蕪時。
齊笙去后,她故作委屈地說:“憑雯姐姐,我知道你從前與阮蕪時要好,但是她搶了我的心上人呀。”
聶憑雯聽了陡然回神,匆忙別過眼,語調(diào)有些奇怪:“我同她,已經(jīng)不聯(lián)系了。”
“……”她沒想到這兩人會斷交,然后真實地好奇了,因為她久居寺廟那會兒,聶憑雯曾經(jīng)為了阮蕪時鬧了一場侍郎府,后來被她爹尚書大人壓下去了。她記得,那次她還跪了祠堂整整一天,她去找她時,躺在床上都不能起身。
她看到說完這句聶憑雯明顯低沉許多,忍不住問道:“為得什么呀?”
聶憑雯想說又似乎不能說出口,猶猶豫豫了半天,只肯冒出一句,是他背信。她沒再繼續(xù)問下去。
但是隔天,她就在去棲山寺的小路上撿到了阮蕪時。
撿到的時候他穿著男裝,束著頭發(fā),還蒙了臉巾,可當時天已經(jīng)大亮,容別樓覺得這人多半是昨夜傷重至此,估摸著要去了。
秉著不惹事不生事的原則,她看著急得跳腳一直催她別管別管的齊笙點點頭,準備回車上,然后就被他扯住了衣擺,她還沒說話,就見他擺出殺招。
匕首抵住她的喉嚨,容別樓輕聲說:“這條小路平日根本無人走動,今天除了我能救你,沒有別人了。”
說完還不覺得夠讓他信服,于是補充:
“我是和嘉郡主,你要是殺了我,怕是活不過明日,更別提我的侍衛(wèi)都在這里,保不齊當下斃命。”
阮蕪時忍著左肩的傷,蓄力的右手也開始抖動起來,但半晌也沒松開匕首,因為此時她蹲著背向丫鬟和侍衛(wèi),他才有了機會,不能輕易罷手。
“帶我到京郊別院。”阮蕪時說著,變換姿勢,改抵住她后腰,她神色自然的扶住他,在侍衛(wèi)和齊笙再三請求不要管這來路不明的人時,同他坐進了車里。
“相遇即有緣,齊笙,就送他到京郊別院。”她看著一旁敢怒不敢言的小丫頭,吩咐了這么一句,小丫頭一向摸不著容別樓奇奇怪怪的心思,便應(yīng)了。
三個人坐在車內(nèi),齊笙鼓著嘴,又不敢擅自在身份不明的人前說些什么,一路無言。
你有時候以為事情很巧合,但是還有更巧合的。
容別樓聽他耳語要求,吩咐了侍衛(wèi)和齊笙留在原地,扶著他敲了別院門,出來的小廝身后緊跟著的,忍不住往這里探頭,難掩焦急的人,是聶憑雯。
容別樓,聶憑雯,乃至阮蕪時,都驚在了原地。場面一度沉靜,容別樓心思回轉(zhuǎn),幾乎一瞬間就抬手把阮蕪時的面巾給扯了,聶憑雯如果和來歷不知的像是殺手的人在一起,又想到當初聽她提及的背信,本能反應(yīng)去看他的面目。
場面更加沉靜了。
她沒看錯的話,這個人長得和她遠遠盯過很多很多次的七王妃一模一樣。
只除了沒有上妝,少了一分嬌媚,多了一些清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