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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樹從夜晚的拓東體育場的跆拳道館出來。之前我們才進行了一場對抗,他有病腿我有傷腰,因此我們誰也占不到誰的便宜。他擦著鼻血對我說越越,你看燈光和燈光廝打在一起,霓虹是博斗的血。我說你打得我眼花了。哈哈,親愛的,人家說,廝守,就是廝殺著相守。大樹曾是跆拳道運動員,2002年退役,現在在武魂道館當教練,黑帶五段。我這個女朋友的作用,仿佛就是專門為解決女人帶給他的麻煩而存在的。她們一找他,他就說:你們去我女朋友商量。可是這些女人根本就不是商量的態度。很多漂亮的女人,趾高氣揚,她們的確是有資本,茶館,休閑吧,咖啡吧,酒館,為了大樹我走馬燈似的去和她們斗智斗勇。我去見她們的時候我居然一點都不激動,我無恥的臉上流淌著一種叫冰霜的光,我只當這是一個電影里那種殺人于無形的對峙。大樹夸獎我,說越越是頭小wolf,要想和她搶食真的不容易。只要有你我就夠了,我喜歡看到一雙愛人的眼睛在我面前,然后我無比喜樂的住進去,書上說的:如果你在一個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那么這個人就是你最親近的人。是那種黃昏時緋色云朵般的親近,艷麗的溫度,憐惜的熱愛。每次對抗之后我們就去買蛋筒冰淇淋,我們管這叫“勝利的火炬”勝利啊,呵呵,我們一只手牽在一起,一只手舔著冰淇淋,三年了,我都那樣信任著我牽著的這只手,我憧憬著這只手能引領著我走向幸福。我喜歡看熱鬧,這是一個壞毛病,我拉住大樹說:大樹,我們去看看那邊。有一群人圍在那里。這一帶是個大廣場,從傍晚開始都會出現一些做小生意的,賣書賣畫賣唱賣小玩藝等等。我是被那群人和那個聲音吸引的。身旁放了大背包的女孩,她在賣唱呢。她的聲音像是一種裊然的青煙,帶著不斷更新的滄桑展現,我的心輕輕的動了一下。我看到她有一又湖泊一樣清澈的眼睛,我一廂情愿的認為,她干凈的得不具備任何破壞的能力,像一朵入夜的荷花。大樹拍拍我的肩:“走吧,一個流浪的小孩。”“大樹,我們帶她回家吧。”大樹有一句經典的話:斷水斷糧斷不了我家越越的善良。我只是覺得這個女孩和我是一樣的人,她應該得到溫暖。女孩學法語,女孩是驢友,女孩有個破碎的家,女孩叫西溪。我在書房為西溪鋪床,她從背包里拿出一塊床單,床單是深黃色的向日葵圖案。我問她你喜歡向日葵?她說,我的家鄉是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向日葵的,我看不見它們的時候,我就會想念。我理了一下西溪的頭發,心里卻了隱隱的驚慌,難道這個女孩歷盡心劫,暗傷連城?她大概是累了,我從電腦前看完信息后轉身,她已沉沉睡去,像布娃娃一樣平和優雅,又像是一頭倦怠的小獸。大樹在臥室聽唱片,那是他喜歡的劉若英的歌,他喜歡這個內斂智慧又情感飽滿的女人,他也說過他的越越不但善良而且像劉若英那樣聰明。我過去親了他一下,我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很輕很輕,我是在大樹的愛里長久居住的孩子,我從沒有想過我會離開他。
誰能知道,西溪的破壞能力,驚天動地。“bonjour”(你好),這是她住進來的第一個早晨,給我的一句恬靜的問候。陽臺上的植物被她澆了水,小狗也喂飽了。大樹出來的時候完全忘了家里還有別的女子,像往日一樣只穿了條內褲,還帶著夢游一樣的古怪表情,他一向是走模特步的,于是西溪就忍不住“哧”的笑出聲來,大樹就“啊”的一聲蛇一樣迅速的竄回了房間。我難過的快要哭了,我是個女人,也有女人小小的俗氣,我不要別人分享我的男人,就是看看也不可以的,大樹的一身肌肉是我的榮耀,就如同他不喜歡我在大街在露出自己的肩膀,只喜歡我穿著他白色的大襯衣在家里歪歪扭扭的展示自己光潔的小腿。總是想起那一天,西溪的笑聲像自私的圍墻壁像糾纏的藤蔓像撒滿劇毒花朵的網。愛一個人就不要給他添麻煩,我不但給大樹添了麻煩,而且帶來了困擾。有一個我和大樹都要去參加的聚會。出于禮貌我們帶上了西溪,那本是一個能容忍任何瘋狂行為的場所,西溪果然在酒后失態,全場諸多翹楚俊彥,她獨獨摟緊大樹的脖子,對全場的人宣布:我愛大樹。我愛大樹。愛大樹的,又何止西溪一個,我淡然一笑,我是對大樹有信心的,只當是酒精在西溪體內作祟。西溪喝酒比我厲害,回到家里她一直不睡,我抓往大樹的手聽著書房里拖鞋來來回回的聲音,地板都好像在呻吟。“大樹,西溪根本沒醉吧?”“別傻了睡吧。”我一直深信人的眼睛是有魔力的,可以囚禁人的靈魂,我仿佛被西溪催了眠。她制造了愛情的海嘯,有警報,有預兆,省悟已是太遲。西西說:越越,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特別煽情。大樹還是一個運動員的時候,我在電視里看到他,我就跟自己說這是我要的男人,我每時每刻都在想我要去找這個男人,我這幾年都在尋找他的路途上,一天一天的我終于靠近了他,大樹是我的信仰,他讓我不知疲倦,你看我這么風塵仆仆,這么漫長的尋找,我要他伸出雙手迎接我,然后拍拍賣我身上的塵土。我要和他在一起。她說得像問我借梳子一樣的輕松。我不得不又重復了一次對那些女人說的話,我說真抱歉,大樹很好,不需要尋找。誰會期望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