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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早飯去吃生煎？”談容洗凈下巴上殘留的剃須泡沫，擦干水分問道。

照八點多這個時間點，其實也不能完全稱之為“早飯”了。不過對于竹言蹊來說，只要是在午飯前開吃，甭管幾頓，都叫早飯。

談容說的生煎店就開在酒店南邊三百米處，昨晚兩人來酒店入住的路上，竹言蹊隔著窗戶被紅通通的招牌吸引去注意。難為他在車速那么快的情況下，還能看清招牌上標(biāo)著什么。

談容記牢了竹言蹊念念不忘的早餐計劃，訂了計劃的人睡完一覺，卻臨時改變主意了。

竹言蹊嘆氣說：“我進來洗漱前，把房間窗簾拉開了。”

談容和鏡子里的他對上眼，會意地眉梢微挑。

“你現(xiàn)在如果站過去，就會發(fā)現(xiàn)對面街上開了家鍋貼店，裝修特別漂亮。”竹言蹊按了牙刷開關(guān)，塞進嘴里嗡嗡震開了。

談容被他加重讀音的“漂亮”逗笑了，對他道：“你是單純想吃呢，還是看上店里的裝修了？”

“中華名小吃，百年老字號。”竹言蹊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念著廣告，“他們家估計打烊早，店名旁邊還不亮燈，我昨晚都沒看見它。”

談容聽完更想笑了。

平時記背考點前，就跟快被索了命一樣，對小吃店的宣傳語倒是過目不忘。

*

竹言蹊惦記的鍋貼店的確是老字號，不過是開在示范區(qū)的分店，從門面起便是清一色的中式復(fù)古風(fēng)格，進門的一面墻上還展示著民國時期工商執(zhí)照的復(fù)印件。

由于地理位置選得好，博覽中心近期還在開展活動，人流量增大，雖然過了早餐的最佳時間，可店內(nèi)生意還是火爆十足。

竹言蹊與談容到時，空著的方桌只剩兩三張了。

兩人選了視野范圍相對較廣的里桌，豬肉牛肉的餡兒各點二兩，還額外要了虎皮蛋，以及甜口的蓮子羹。

店里客人多，師傅和店員的效率也穩(wěn)定在線。

不多時，油光發(fā)亮的金黃鍋貼便被送上桌來，每一只邊緣都延展著酥薄的冰花邊。一口咬下，脆皮爆出汁水，盈盈滿口，香濃鮮甜。

像竹言蹊這種無辣不歡的人，不蘸料都能連吃好幾個，還完全不會覺得膩。

“哇，這家店的肉餡好緊實啊。”竹言蹊吃完小半盤，顧得上添起辣碟了。

他剛想把煎面整個鋪上辣油，談容伸去筷子，“啪”地一聲輕響，把他筷頭推遠(yuǎn)了一點。

“昨晚我們說過什么來著？”談容開口提醒他。

時節(jié)交替的時候飲食習(xí)慣也要節(jié)制一些，這會兒就該多吃些甘溫益氣的東西，口味不能過分辛辣。

“出來玩就不養(yǎng)生吧？”竹言蹊為自己爭取道，“你今天不也沒做到早起……”

他昨晚加今早哼唧成那樣，嗓子沒啞，聲調(diào)卻多少受了點兒影響。

辯詞扯了一半，竹言蹊迎上談容視線，堪堪剎住話頭：“嗯，沒早起……陪我賴床挺難得。那我還是自我犧牲一下吧，養(yǎng)生好歹也沒壞處。”

他說著換個角度夾鍋貼，只蘸了很少一點的辣椒，認(rèn)命咬進嘴里，略微顧著腮幫咀嚼。

客人一多，人聲難免有些嘈雜。他們中間隔著一米寬的桌子，說話也得適當(dāng)提高音量才行。

竹言蹊和談容形象拔群，進門落座時就引來了附近桌的打量。此刻經(jīng)過這輪互動，隔壁桌的食客無意聽見兩人短暫的言語交鋒，不由交換眼神笑了笑。

近處的人發(fā)出笑聲，竹言蹊下意識地往那邊瞥了一眼。

那桌坐了三個人，假發(fā)妥貼，妝容精致，一看就是準(zhǔn)備就緒，要去博覽館參加活動的coser。

三人個頭都不算矮，身材偏瘦，分別cos了學(xué)校制服版的新一、服部和快斗，一眼看去，很難辯出他們的真實性別。

這簡直是coser們的神奇之處。

竹言蹊心下佩服，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而后瞧向談容，不確定地用口型問：“有兩位是男生吧？”

談容接收到他的疑問，咽掉嘴里的東西，漫不經(jīng)心地朝旁邊瞥了一眼，再沖竹言蹊輕挑起唇角，不肯定也不反駁。

“并排坐的那兩個人肯定是男生，”吃過早飯，離開老店，竹言蹊坐進車?yán)铮孕艥M滿對談容說道，“我看第二眼的時候瞇了下眼，發(fā)現(xiàn)他們倆都有喉結(jié)。”

極其明顯的喉結(jié)，絕對不是女生可以凸出的程度。

談容聽了又勾了勾嘴角，沒順著竹言蹊的話往下接，而是說：“你瞇眼的習(xí)慣……”

“非常不好，趕緊改掉。”竹言蹊搶答道，“說習(xí)慣是客氣的，那明明就是壞毛病，是病理狀態(tài)。長此以往，睫狀肌會刺激眼球前后軸的拉伸，致使近視度數(shù)越來越高。”

談容目視前方，靜默半晌，忽地笑出聲了。

“這話都是從我媽那兒聽來的，她跟我念叨好多遍了。”竹言蹊也不禁笑了，“我瞇眼也不是很頻繁啊，有需要的時候才瞇一下，近視度數(shù)四五年沒變過了。”

臨時插來的話題沒有影響竹言蹊識人性別的自信，然而當(dāng)他和談容進場后，這點自信崩塌得渣渣都不剩了。

穿過ab館的入口通道，率先闖進眼簾的是一面相當(dāng)大的涂鴉墻。墻紙設(shè)計挺有創(chuàng)意，情懷滿分。

不管有沒有繪畫基礎(chǔ)，進了門的漫粉們大多都想在墻上留下點什么。能畫則畫，實在畫得不如狗刨，那就簡單的簽名留言，再和同伴自拍留念一下。

竹言蹊這種隨手即畫的畫手更不例外了，手癢地拉著談容小跑上前，挑個一列稍微短些的隊伍站到最后，興致勃勃地排隊等待。

也是趕巧，排在他們后面的恰好就是隔壁桌的三位coser。

三人都是興趣使然的業(yè)余玩家，現(xiàn)實認(rèn)識，站定后嘰嘰喳喳地聊起了天。

“乖乖，他們怎么畫得都這么好？簡筆畫選手看著很方啊。”

“你好歹還是簡筆畫，我特么可是火柴人。”

“快快快，趕緊去微博搜搜圖，好歹參考著畫，不能畫得太掉份兒。”

聽了身后傳來的女性嗓聲，竹言蹊眼睛一下睜大，刷地瞪向談容，得到似笑非笑的回應(yīng)后，錯愕地張了張嘴，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想確認(rèn)站在他們后面的到底是不是店里的那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