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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言蹊哂然一笑,夾了塊牛柳吃。
“你整作業(yè)就整作業(yè),關言仔什么事?”旁人沒聽說他倆聯(lián)手鬧出的烏龍,只當陳嘉堯喝大了,邏輯不通。
“說到新老師……你們昨天看微博熱搜沒有?”群里常玩輔助位的奶爸問。
“熱搜話題那么多,你說的是哪個?”有人問道。
“我們學校的那個啊。”奶爸提醒,見眾人茫然,接著說,“不知道也正常,排名比較低,在三十好幾位,晚上還被撤了。”
奶爸就讀在江城的林業(yè)大學。
人天生對身邊的八卦更感興趣,諸位一聽,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去他身上。
“我們學校有個女生,家里父母特別變態(tài),還重男輕女,大學后就逼著她工作賺錢。她特別硬氣,打著工還考了本校的碩博連讀。”奶爸嘖嘖贊嘆,贊完語氣微變,“負責她的導師也是去年新來的,一個三十歲的女教授,挺心疼這女孩子的,所以平時私下對她很好,兩個人親姐妹似的逛街吃飯,還帶她跟自己老公一起旅游。”
他咽了咽口水:“……結果女生覺得老師對自己有好感,受不了她老公的存在,前段時間發(fā)了好大一通火,然后向老師表白了。”
眾人:“…………”
“老師當場開導她,但是女生情緒太激動,不信自己自作多情,受刺激自殺進醫(yī)院了。醫(yī)生說她有長期的焦慮癥,所以才會沖動行事。她在那種家庭長大,情緒多年壓抑,也意識不到自己精神有問題。”奶爸“唉”了聲,“反正吧……女生現(xiàn)在在市醫(yī)院躺著,女老師也很愧疚傷心,主動辭職不干了。”
他敘述完,又補充說:“本來這事沒上熱搜的,只有少數(shù)幾個學生在微博感慨,后來各班班群發(fā)了通知,明令禁止在網上亂說,大家好奇,你搜一下我搜一下,硬是給送上熱搜榜了。”
上熱搜的原因太過真實,大家忍不住笑了下,接著才撿起熱搜本身聊起來。
有說女生自作多情太可憐的,也有說老師好心好意受牽連的。
總之一句話,女生不幸,老師倒霉。
錯在女生的垃圾父母,生而不養(yǎng),空讓孩子活著遭罪。
竹言蹊從奶爸講到“向老師表白”起就垂下眼,覺得嗓子莫名干癢。
他邊聽著耳邊的嘆惜,邊端著自己的杯子,喝一小口,再喝一小口,試圖止住那股燥意。
科學表明,酒精會麻痹腦神經的作用,無論是正面情緒,還是負面情緒,都會在醺然狀態(tài)被無限放大。
可能是竹言蹊裝慣了談容的學生,也憋了一肚子的小秘密,往常憋著不覺得怎樣,現(xiàn)在一憋,他只覺得心里有根弦不對勁。
明知眾人說的是女生和老師,但他大腦跟不上理智的步調,老被矯情的感性帶偏,心里那根弦一撥就難受,酸溜溜的。
竹言蹊兀自出著神,兜里手機震響了半天也沒反應,還是陳嘉堯用胳膊搗了他:“哥,你手機響了,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電話?”
竹言蹊回魂,動作慢吞吞地掏出手機,看清來電顯示舔了舔嘴唇,接通,低低“喂”了聲。
對方靜了下,問他:“喝酒了?”
“聚餐喝酒怎么了。”竹言蹊咕噥,“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過家家。再說我也沒喝多啊,就喝了一點兒。”
談容不由失笑。
這人喝了酒,小脾氣還見長了,稍問一句就不樂意了。
“沒怎么,也不敢怎么。”談容忍不住逗他,又問,“馬上十點了,準備回家嗎?”
十點了?
竹言蹊移開手機,看眼時間,再看眼滿桌狼藉,和周圍喝紅了脖子的幾個人。
“我在樓下,想回家了過來找我。”談容道。
竹言蹊皺皺鼻子,酒勁連著心里的酸勁,一并沖得他想說“不要你接”,可是自己又禁不住電話里的男聲蠱惑,本能地想立馬下樓找他。
“你想讓我現(xiàn)在下去嗎?”竹言蹊喝醉了還拋不掉孔雀包袱,傲嬌矜持地問。
“隨你,都可以。”談容頓了頓改口,“但是時間不可以太晚,筠筠還在家里等你。”
筠筠是劑靈藥,竹言蹊眉頭頓時舒展了。
時間不早,他們這桌本來就已經臨近散場,十分鐘前就有明早上班的先行告退了。
竹言蹊打了聲招呼,起身要走。
“臥槽,你一個人走可以嗎?”陳嘉堯不放心道,他眼睜睜看著他哥喝了三杯,創(chuàng)下最新記錄,“等會兒跟我一起吧。”
他和竹言蹊不同,是東北大地闖出的一匹狼,喝酒上臉,但絕不上頭,干完一瓶白的,走路四平八穩(wěn),打車還能跟師傅砍價。
“犯不著,你留著勁兒送奶爸回去吧。”竹言蹊拍拍他的肩,穿好外套出了包間。
竹言蹊確實醉了,但也沒醉成不能走路、不能思考的酒鬼樣。
腦子轉慢點也是腦子,走路走慢點,腿腳還是穩(wěn)當?shù)摹?
外面的空調溫度沒包間足,竹言蹊意識清透幾分。
他在走廊燈下停步片刻,想緩一緩頭腦沉重的感覺,省得在談容面前露丑。
還沒緩出點兒什么效果,余光里先走來一名修眉深目的挺拔男人。
那雙深黑沉靜的眼睛正對著他,漸漸騰出明顯的笑紋。
“走吧,”對方的聲音里也攜著笑意,逗弄起這位6歲余190多月的大孩子,“帶你回家找筠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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