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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言蹊:“…………”
對方還真隨口編上了。
“a,285224;b,284270;c,422452;d,422824。”談容給出選項,“你認為哪個是對的?”
竹言蹊:“…………”
老天爺爺啊,他認為自己沒聽明白前后出現了哪些數字。
竹言蹊深深喘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慘遭了降智打擊。
“對不起,談教授。”他渾身放松,一副任人宰割的妥協樣,“我突然覺得有點困了,要不我還是先睡一會兒吧,明天我們再聊這個話題。”
其實這才是對方提問的真實目的吧。
果不其然,談容聽了胸腔輕顫,笑出聲來。
竹言蹊把正兒八經的表情堅持兩秒,也忍不住笑了。
“睡吧,我幫你看著時間。”談容道。
話說到這份上,竹言蹊也不硬撐了。
他戴上外套的帽子,用帽檐擋住燈光,靠上椅背閉上眼,意識出走前還規規矩矩地不傾不斜,等睡意真正涌來了,他腦袋一歪,不出所料地枕到談容的肩頭。
過道對面的小孫子也沉沉睡了,此刻被他爺爺摟在懷里,臉盤透出孩童特有的酡紅。
聽著肩上人愈發平穩的呼吸聲,談容終于扭過頭,不加掩飾地端詳小青年恬靜的睡顏。
帽檐的陰影在他眉眼畫過昏暗的一道,反襯燈光中的下半張臉白得發亮。
輸進血肉的藥水終究還是冷的,竹言蹊右手五指張開,自然大方地覆在腿上,而插有針尖的左手卻一直勾著指尖,可憐縮在對應電暖寶的腰窩間。
神似竹言蹊搭著談容的腿,彎身抱肚子的模樣。
談容伸手探過去,動作小心地牽來對方左手,輕緩將它裹進兩手掌心,用體溫偎暖那片凍人的冰涼。
竹言蹊意識混沌,但身體本能仍在。
感受到直觸手背的熱源,他下意識地想要更多。
談容低著頭,正專注同那片冰涼抗爭,被他圈在掌心的手忽然一動,冷絲絲的指尖在他手中微動。
談容生怕錮住的力度大了,把人驚醒,忙撤回力道,給它留出自由活動的空間。
誰料他手指一松,竹言蹊的指尖仿佛尋到了出口,從他張開的指縫間探出半截,松松軟軟地卡住停下了。
談容愣了愣,重新蓋上對方手背,情不自禁地提起嘴角,沉靜笑了下。
再稍稍收緊右手的指縫,看看同他近似交扣的四點指尖,還是笑。
*
掛完醫生開的幾瓶水,時間已經趕超九點,直沖十點狂奔去了。
除了輸液的藥劑,醫生還開了幾樣口服藥,叮囑說,回家后要謹防夜間反復發作,如果有間斷性的低燒不退,可以采取一些物理降溫。
離開醫院,談容送竹言蹊回到學府區的公寓。
和以往不同,談容沒有將車臨時停靠在單元門前,而是找了就近的空車位,不費勁地停了進去。
這些車位不是業主們買下的,按時計費,只設在道路單側,為特殊情況提供便利。
竹言蹊起初還沒意識到不對,等談容跟著他一起下車,還用鑰匙鎖了車門,他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談教授,你要跟我一起上樓嗎?”竹言蹊不大確定地問。
“你一個人住,萬一夜里又吐起來了怎么辦?”談容神色不改,從車后繞出,走到他身邊,“我明天沒有工作,今晚正好照看你一下。不然就算我回去,也沒法放心。”
談容今晚,要留在他家里???
竹言蹊吃了一小驚,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方便?”談容見狀停步,站在竹言蹊的角度想了想,“或者你之后覺得不舒服的話,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不是不方便。”竹言蹊也不敢斷定自己還會不會吐得死去活來,能理解談容的顧慮。
他垂著眼睫,飛快眨了眨,硬著頭皮說實話:“你也知道,我是一個人住,所以平時很多事情都不太講究……”
談容聽懂他話里的意思,不由心生好笑。
“……所以我家里,可能不像你家那么整潔。”竹言蹊從牙縫里擠出字句,表達得十分之含蓄。
何止是不像談容家整潔,那完全是天差地別。
一想到胡亂堆在椅子上的待洗臟衣服,竹言蹊感覺頭都大了。
“有客房嗎?”談容問。
單看單元門的遠近分布,就可以確定這里都是大戶型。
以竹言蹊的家境,也必然不會給他安置小面積的一室一廳。
“有一間。”竹言蹊回答。
雖然他和陳嘉堯總順口戲稱這里是小公寓,但他爸媽買的是三室一廳的戶型。一間主臥,一間被改成了書房,剩下一間長期空著,也就當作客房用了。
“不過從來沒人住過,只有剛過完年那會兒,請家政阿姨過來打掃了一下……”竹言蹊頓了頓,有點尷尬地說下去,“我后面也沒怎么管它,床單什么的還沒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