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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睡得還算安穩(wěn)，結(jié)果猛地生出一股氣，從下往上一陣狠頂。

跳過醒困回魂的步驟，他光腳奔進(jìn)廁所，剛在馬桶邊剎住步子，向上猛頂?shù)臍饩蛪翰蛔×耍罨钭屗盐竿驴樟瞬帕T。

筠筠八成被他嚇去了半條貓命，也不內(nèi)向靦腆了，扒著竹言蹊的腳跟，喵喵喵連叫了三四聲。

竹言蹊沖了馬桶，又兌了漱口水漱口，緩了好大一口氣才矮下身，安慰性地拍拍貓崽的頭：“沒事沒事，我吐出來舒服多了，你別害怕。”

可惜舒服只是暫時的。

除了有種想吐的沖動，竹言蹊沒產(chǎn)生其他癥狀，全身上下只有一顆胃不那么對勁。

他既沒有腹瀉，也沒有腹痛，起初沒往胃腸炎的方向去想，只以為還是消化方面的小問題。

直到下午喝了杯溫水，他像是被按下了開關(guān)，就差定居在廁所里，險些沒把苦膽摘下來。

筠筠的貓命也險些沒了，寸步不離地追在竹言蹊身后，逮住機(jī)會就趴到他胸前，嗅嗅蹭蹭。

竹言蹊在沙發(fā)邊死機(jī)半晌，感覺自己像來了次孕吐體驗，瀕臨脫力邊緣，腿關(guān)節(jié)都軟了。

過了五點半，天色漸漸轉(zhuǎn)暗。

他估算袁易陽該下班了，撥去一通電話：“大陽哥，快快快，開著你的小豐田，趕緊來我這兒救駕?！?

袁易陽的確剛上完大課，連問：“救什么駕？你又捅什么婁子了？”

“你聽聽我這嗓子，像是能捅婁子的樣子嗎？”竹言蹊抱著筠筠，聲音低啞，有氣無力。

筠筠像只假貓一樣緊貼他的面頰，間或輕蹭兩下，竭盡所能地給衣食父母送去溫暖。

“那可說不準(zhǔn)，你那演技從小練出來的，以前裝病連我都騙過去了?！弊焐线@么說，袁易陽的腳步聲明顯快了起來，“你說你一個人在家瞎折騰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救駕了？”

竹言蹊道：“不知道，反正我已經(jīng)吐一下午了，喝進(jìn)去的水都沒剩下。我懷疑自己走路都得打擺子。”

今一天等同于滴水未進(jìn)，又翻江倒海地吐了幾陣，頭都發(fā)暈了，還能有勁兒大步流星就見了鬼了。

“這么嚴(yán)重。”袁易陽不扯皮了，“肚子疼嗎？拉肚子沒？是不是食物中毒了？或者胃腸炎？”

“都沒有，我也拿不準(zhǔn)是什么。最近吃的東西以前都吃過，不該是食物中毒吧?！敝裱怎璁Y聲說，“我下午在網(wǎng)上搜了下，網(wǎng)上說胃腸炎是腹瀉腹痛，我一個沒占啊。”

他住了幾秒嘴，接著說：“我還看到有說腦血管和肝臟引發(fā)嘔吐的?！?

“一邊兒去，再搜下去又該有胃癌了。”袁易陽啐完道，“有靠百度問診的工夫，夠你去醫(yī)院掛號排隊的了。”

“我去醫(yī)院不得打車么，我那會兒吐成那樣，萬一把人家車?yán)锱K了，多不好意思?！庇袣鉄o力也不影響竹言蹊的有理有據(jù)。

袁易陽：“…………”

袁易陽：“感情吐我車?yán)锬憔秃靡馑剂耍俊?

“自家人，不計較這些。”竹言蹊玩笑道。

袁易陽也不是跟他計較，口吻里帶了點埋怨：“你都這么好意思了，還拖到現(xiàn)在才找我？”

竹言蹊捏捏筠筠的耳朵，笑得沒正經(jīng)：“一碼歸一碼，好意思吐車?yán)锊淮砗靡馑甲屇銛€不成假。我就是吐一吐，又沒出什么大事。”

袁易陽老家離得遠(yuǎn)，是個挺偏遠(yuǎn)的小農(nóng)村，他清明要回去祭祖，也想留在家里多陪陪父母，這才需要多攢幾天的月假。

竹言蹊知道他回家一趟很不容易，過年加班都沒回成，自然不愿意占用對方的調(diào)休。

袁易陽也清楚對方的性子，表面愛和人互呲兒，其實心里很會替人著想。

他嘆了口氣，道：“行了你，少打感情牌，回頭你要是真吐車?yán)锪?，我照樣跟你急。?

掛了袁易陽的電話，竹言蹊又抱高了筠筠，沿著背毛從頭順到尾巴。

筠筠用前爪抱緊他胳膊，看上去不像竹言蹊病了，倒像是筠筠得了小毛病，亟需主人和衣食父母的關(guān)懷。

安撫過筠筠，竹言蹊在通話記錄找到孫助理的電話，給她發(fā)了條短信，告訴她自己晚上外出，會把備用鑰匙寄放在正門門衛(wèi)那里，讓她來接筠筠的時候自己取了開門。

半個小時后，袁易陽抵達(dá)公寓，一跟竹言蹊打上照面，他表情馬上變了：“你臉色都成這樣了還拖一下午？”

“哪樣了？”竹言蹊照常和筠筠說了幾句離開前的悄悄話，關(guān)門下樓，“說實話，我目前除了提不起勁兒，胃里還怪惡心的，真沒什么別的感覺?！?

“你嘴都發(fā)白了，能提起勁兒才怪了?！笨粗菑埬?，袁易陽心里揪了一下。

竹言蹊的長相屬于濃墨重彩那卦的，平時神采飛揚，一病起來，瞧著像被人欺負(fù)狠了一樣，媽不疼爸不愛的，誰看誰心疼。

上了車，袁易陽帶他去了就近的醫(yī)科大附院。

掛號診斷，急性胃腸炎。炎癥加脫水，還發(fā)了低燒。

“……胃腸炎不是肚子疼嗎？”竹言蹊憔悴著小臉納著悶。

醫(yī)生是個老太太，笑容可親：“誰說胃腸炎必須肚子疼的？腹瀉和腹痛只是胃腸炎最常見的臨床表現(xiàn)，還有很多其他癥狀?！?

竹言蹊可不敢說是網(wǎng)絡(luò)診斷診來了，他接了藥單，笑瞇瞇地向醫(yī)生道了謝，被袁易陽拎著去注射室，皮試、配藥，準(zhǔn)備輸液。

“您可真是我大哥，自己發(fā)燒了都不知道？”袁易陽不能不服，“路上還讓我開慢點，說你頭暈，你們家頭暈跟發(fā)燒一個感覺？”

“和胃里的反應(yīng)比，低燒的感覺不強烈啊?！敝裱怎枥硖澑尚Γ焓肿屪o(hù)士扎了針，用腳勾出輸液椅的踩杠，曲膝彎腰，又?jǐn)Q著眉坐起來。

“怎么了？肚子疼了？”袁易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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