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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前幾日的閉門會議中,杜海生曾經說過,有足夠的證據讓張宗昌聲名狼藉,變成喪家之犬,可誰也沒有想到,他手中所掌握的證據竟然是如此致命,一旦出手,便是血雨腥風,直指對方要害,讓張宗昌失去任何還手的能力。
大家似乎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只怕整件事情,早已在杜海生的算計之中。
當張宗昌和南京蔣某人一唱一和,鬧的甚歡的時候,杜海生和張學良同時選擇了沉默,所有人都認為事情顯得很是詭異。
而現在再看,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杜海生當時肯定已有了相關的證據,只是一直不發,就是想要看看張宗昌和蔣某人將會如何鬧,鬧的越歡,到時候被打臉就會越狠、越痛。
而且,當時的時機也并不對,中原大會戰還未全面拉開,他若提前做出行動,只怕閻錫山和蔣某人都會調整自己的作戰部署。
現如今,中原大會戰已經持續幾個月,大家都到了一個疲憊期,杜海生這個時候打出這么一張牌,無異于一顆重磅炸彈,在交戰雙方中都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和軒然大波,此時出擊,正是再合適不過。
從這一系列的動作和事件上來看,大家都已經隱隱猜測到,只怕整件事情都是杜海生早已計劃好的,只是一直并未對他們提及罷了。
自此,大家也再次領教到杜海生的手段和謀略,城府之深,更是讓人畏懼。
從他來到上海以后,所做一切事情,都是一環套這一環,沒一個環節,都不會只是留一手,甚至是兩手,三手,絕對讓對方應接不暇,疲于應付。
作為他的對手,呵呵,吳佩孚無奈一笑,只怕會死的很慘!
第六百六十八章:拒絕回答!
軍火被劫事件的真相,被民國各大報紙、電臺揭露以后,上海城當天爆發了大規模的游行,而其他地方民眾的情緒還在發酵當中,杜海生為了讓這把火燒的更旺,在第二日再次打出另一個牌,也就是郭玉山所部唯一存活的王富貴。
在上海杜氏格林大酒店舉行都是發布會,王富貴自然成了絕對的焦點,而王富貴早已在私底下和杜海生暗中排演過,每一個環節都考慮的很是周到。
王富貴也不負眾望,首先,將郭玉山和張宗昌之間由來已久的矛盾全盤托出,并且強調,兩人之矛盾,早已在山東軍隊中不是秘密,亦不可調和,郭玉山曾經當面指責張宗昌,在山東當政期間,不做實事,搜刮民脂民膏,為禍一方,乃是大奸大惡之徒。
而張宗昌更是毫不猶豫的進行了反擊,若不是郭玉山手中所掌控的乃是他的嫡系部隊的話,只怕郭玉山的旅長職位也無法保全。
與此同時,王富貴也講述了事發當晚,郭玉山所掌控的第三旅并沒有任何軍事行動,當時,閻錫山的部隊已挺進到聊城,德州一線,石友三之部隊更是經蘭、封,拿下菏澤之后,逼近濟寧,當時作為營長的他也接到命令,必須死守德州城,郭玉山當晚還召開了一個軍事會議,而他的營部也接到了任務,軍事會議一直開到了第二天清晨,無論是從時間還是從事發地點上來看,兩者的差距太大,郭玉山無論如何都沒有作案的時間和動機。
而且,郭玉山也是在事發后的第二天才知道火車遭到襲擊,武器裝備被系數劫走,負責押運的東北軍第三團五百余人全部陣亡,并與當晚就和濟南之張宗昌通了電話,兩人在電話中又是大吵一頓,至于內容,并沒有人知曉。以后幾天,郭玉山一直悶悶不樂,和張宗昌之間也再無任何聯系,直到出事當天。
當王富貴將事情的經過全部講述了一遍,最后又再次聲情并茂,措辭嚴厲的道:“整件事情,都是由張宗昌一手安排并且策劃,此人在山東之地,搜刮民脂民膏,種大煙,開辦賭場,苛捐雜稅更是讓商人們叫苦不迭,不但如此,生活作風更是極其糜|爛,家里的姨太太即便是每天睡一個,一個月也睡不過來,還有,鎮壓青島的紡紗廠,殘害無辜百姓,軍隊作風之惡毒,驕陽跋扈,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
總而言之一句話,凡是能夠攻擊張宗昌,中傷他的,王富貴毫不吝惜自己的唾沫,對其人大加指責,沒有絲毫留情的意思。
而作為此次出息新聞招待會的杜海生和吳佩孚,則坐在那里瞇著眼睛,帶著笑容一副看戲的樣子。
王富貴隨便說,只要是攻擊張宗昌的,隨便他,即便是誣陷都成,反正現在張宗昌已然成了眾矢之的,即便是說這家伙跟母狗有一腿,只怕也會有人相信,反正說的越厲害,將張宗昌此人說的越卑鄙,越無恥,越陰險,也就能讓民眾更清楚的看到對方的丑惡嘴臉。
對于他們出兵山東打下良好的群眾基礎和借口。
而孫傳芳等人則開始盤算,若是真的攻打山東的話,到底會是哪一路軍負責,一旦知道這件事情,就能提前做出準備,山東一戰,只能贏,不能輸。
當王富貴將心中的憤懣和對張宗昌的所作所為加以指責和揭露后,開始了例行的記者提問環節。
所有人都將手舉了起來,他們有太多的問題要問杜海生、吳佩孚、還有當事人王富貴。
杜海生掃視一番,最后將目光鎖定在一個身著碎花洋裙的女人身上,這個女人長的挺標致,打扮的很時尚,頭發燙染過,微黃的秀發卷曲披散開來,前邊留著一個劉海,臉蛋白皙,瓜子臉,很長,讓他禁不住想起后世的那個電視節目主人李詠,只不過比他的要稍微短一些,極致一些。
耳朵上戴著一雙長長的水晶耳環,坐在場下的記者當中,顯得很是靚麗。
杜海生沖她微微一笑,道:“這位記者,你有什么問題,可以提。”
女人見杜海生點到了她,顯得很是興奮,道:“杜先生你好,我是《申報》記者楚曉敏,有一個問題想要問王富貴先生。請問你所說這一切可否屬實,能當著全國記者的面發誓自己所言沒有半句假話么?還有,第三旅全體將士陣亡,只有你逃了出來,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巧合呢?”
“這個女人,果然夠犀利!”
杜海生暗暗佩服,并沒有說話,王富貴看了一眼杜海生,見他沒有任何的表情,隨即清了清嗓子道:“我所說之言,經得起民眾考驗,再次發誓,若有半句假話,當以天打五雷轟,至于你所謂的巧合,其實,這一切本就是個巧合,當日我因為拉肚子,臨時去醫院,這才躲過一死,這一點,也可以查證。”
“如何查證?”
楚曉敏反應極快,抓住王富貴話語中的漏洞再次反問道。
“我去醫院,有記錄可查,上邊清楚的記載著我得的什么病,什么時候住院,什么時候離開的,這一點,來不得半點作假,若是這位記者小姐感興趣的話,等發布會結束后,你可留下來,我會把當時所在醫院的地址告訴于你,你親自去問便是,呃,對了,當日我還見到了一個人,是他幫助我離開山東的,至于這個人的身份和職業,由于特殊問題,我無法對你透露,若是有疑問的話,可以找杜先生來替你解答。”
杜海生很滿意的點點頭,心說王富貴這家伙,看上去憨厚,呆頭呆腦,說起話來卻是有板有眼,一套一套的,語言之犀利,反應之靈敏,當真跟后世的那些新聞發言人有一拼,只是,這家伙一口濃重的山東口音,聽上去還是有些別扭,畢竟,新聞發言人么,還是以普通話為主。
可惜,這個時代,并沒有什么所謂的正宗普通話。
王富貴的回答,楚曉敏很是滿意,笑著說了聲謝謝,又坐了下來。
接下來,又有幾個人對王富貴進行了質詢,王富貴這家伙也充分展現了他外交家和新聞發言人的天分,回答的滴水不漏,贏得在場所有人的一致贊同。
正在這個時候,原本第一個提問完而坐下來的楚曉敏又站了起來,而問話的對象,則轉移到了軍械公司的副總經理張子涵身上。
“張子涵先生,您作為軍械公司的銷售總經理,東北張將軍這批軍火是從你這里購得,對于此次事件,你有何看法?”
張子涵本來正瞇著眼睛,饒有興致的看王富貴一個人在表演,卻沒想到這個楚大記者竟然將問題扔給了自己,不由得一愣,隨即淡然一笑,道:“我們的決定很簡單,軍械公司和杜氏企業的銷售公司將無限期停止和山東方面張宗昌的軍隊進行任何有關軍火生意的接觸和買賣。”
這家伙,果然回答的很簡單,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不過,臨到最后,還是露出了無賴的嘴臉:“若是楚大記者愿意的話,私下我會親自邀請你共進晚餐,將其中的詳細事情全部講述給你聽,不知楚大小姐到時候能不能賞光。”
這家伙,聽聞這句話,杜海生、吳佩孚一個二個的俱是一頭黑線,向他投來鄙視的目光。
你丫的好好回答你的問題就是了,閑扯些其他的干什么,無聊蛋疼了回家玩,即便是對人家女人有意思,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調戲人家啊。
索性,一群人全都別過臉去,當做不認識這個無恥之徒。
丟人,太丟人了!
楚曉敏也沒有想到張子涵竟然會這么問自己,也是鬧了個大紅臉,站在那里一時之間有些舉手無措,不知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