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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還挺有志氣,我讓你他媽有志氣!”
王亞樵怒不可遏,冷笑一聲,一巴掌揍在對方的臉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隨后單手按在他的傷口處,一用力,頓時殺豬的嚎叫聲震天。
“不說,好,我看你有多少骨氣,有多少志氣。”
“你他媽,你他媽有能耐就殺了老子。”
此時的豬頭被王亞樵在傷口上突然發力,痛的撕心裂肺,如同一根根鋼針穿過自己身體的骨髓,豆大的汗珠貼著皮膚游走滾落。卻仍舊咬牙堅挺,口中還不忘罵上一句,他現在不求生,但求一死,今天下午,他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自己的弟弟,被活活砍死在四川路上,而兇手正是斧頭幫……
兩個人從小沒了父母,彼此相依為命,這些年兵荒馬亂,民不聊生,離開安徽老家跑到上海灘來討生活,最后進了黑虎幫,雖然還是個小角色,雖然每天面對打打殺殺都過的提心吊膽,但有飽飯吃,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住,一切——足夠了!
像他們這樣出身的人,雖然面對生死,卻強過曾經的生不如死,看到了未來,也就等于看到了希望。
而且自己的弟弟還交了一個很漂亮的老婆,本來兩人打算要結婚了,但今天下午弟弟出去以后,再也不曾回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幸福的生活破滅,這個世界上只剩下自己,還有什么意思,他的心中只有仇恨,對斧頭幫無以復加的怒火……
王亞樵見這小子一副至死不渝的樣子,不由一愣,心說這是哪個幫派調教出來的手下,有股男子漢純爺們的架勢。
但,今天他斧頭幫遭到如此一擊,損失慘重,即便是欣賞眼前這個血肉模糊,甚至看不清模樣的年輕人,卻也斷然不能讓他活在人間。
“哼,想死,沒那么便宜,老子要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慢慢的折磨到你親自開口為止!”
“哈哈……”
王亞樵一番話,豬頭男人不由拼盡全力仰天長笑,眼神如刀光射日,道:“你不殺我,只要老子在這世界上活一天就絕不會放棄殺了你。”
“媽的,這么帶種,你……”
王亞樵還想說什么,突然面色僵硬,整個身子愣在了那里,一時間如同電擊!
這小子,說過那番話,竟然——咬舌自盡!
這,這到底是他媽怎么回事?
不明事情真相的王亞樵突兀的站在那里,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暗中疑惑的罵了一句。上海灘有骨氣的英雄不少,但絕不是眼前這樣的小角色。
作為斧頭幫的老大,他深知,讓自己的兄弟砍砍殺殺,最后被對方砍死他們也不會說什么,但要是被對方抓了去,定忍受不住一次次非人的折磨,早晚都是漢奸的命運,求生的信念會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如數的給抖出來,這不是軟弱,只能說是一種求生的本能。
而眼前這個家伙,看自己的樣子,那種眼神,分明充滿了怒火,如同有深仇大恨一般,黑幫打斗,也不至于這樣吧。
他的話分明透著一個信息,那就是讓自己——死!
老子搞過他媽,還是他姐,還是他全家女人,怎的非要讓老子死?
王亞樵心中郁悶,百思不得其解,混黑幫這么多年,還是頭一遭遇到這樣的事情,多少讓他有些不爽和郁悶。
不光是他,馬永貞以及親眼見到這家伙咬舌自盡的斧頭幫幫眾俱是心頭一震,對他多少有些同情可憐,聯想到自己俱是心情低落的低下頭默不作聲。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從遠處匆匆的跑了過來,來到王亞樵面前,道:“老大,這次事情,咱們損失太慘重了。”
恩……
王亞樵默不作聲,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一共有四十五家店鋪被砸,店里的錢財無一例外被搶劫一空,死了二十多兄弟,傷了十五個,其中三個被砍斷了手腳,再無生活的能力。”
什么……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死了二十多個兄弟,還傷了十五個,就這么短的時間,也太他媽不可思議了,這些人是從哪里來的,如此兇狠。
媽的,這哪是黑幫械斗,純粹是殺人搶劫啊,比土匪還土匪!
王亞樵心中大罵,遭受如此重大損失,他連對方是什么人,處于什么目的都不知道,這虧吃的,真叫一個憋屈。
“吩咐兄弟們,將那些死了的兄弟統計一下性命,好好安葬,給每個有親人的家庭發生活費,一分不能少,那些受傷的兄弟,能養傷的好好養傷,傷勢重失去生活能力的,等傷好了讓他們在幫會的生意里干些雜活。”
交代一番,臉色鐵青的王亞樵繼而問道:“查出來沒有,這次事情是他媽那個王八蛋干的?”
“查出來了,黑虎幫,白龍會,兩家聯合。”
“什么?”
王亞樵聽到白龍會,黑虎幫的名字,牙關氣的直打,面目猙獰,一雙眼睛當真有吃人的架勢。
“老子不就是前段時間去他們那里搶了一下地盤么,被打回來再也沒去滋過事,他們還真不依不饒了,竟敢跑到老子的頭上拉屎拉尿,當老子真的是那么好欺負的么,我草他媽的,吩咐下去,所有兄弟到蘭桂坊集合,老子今天要喋血林王兩家,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慢!”
這個時候,馬永貞大喝一聲,走了出來,面色平靜的道:“老大,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
“咋了,他媽的,興他們來老子的地盤上興風作浪,還不許老子找他們鬧騰鬧騰?”
王亞樵不明白馬永貞的意思,以為他要替對方說話,極度不爽的反問道。
“今天這件事情當然要算在林王兩家頭上,絕對完不了,不過要是今天晚上行動,太過倉促,說不好這一切都是對方設的一個圈套,激怒咱們然后讓咱們過去,最后再來個一網打盡,若是這樣,咱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恩!”
王亞樵點點頭,道:“不錯,那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
馬永貞稍微思索片刻,隨后道:“讓兄弟們回去,多派些人手照看剩下的場子,以免對方再來個出其不意,至于王林兩家,我去,暗中查探一下。”
王亞樵點點頭,馬永貞的功夫,他自然是一百個放心,即便是被發現了,也斷然能夠從容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