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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焱沒回答,嗤笑道:“怕高還敢玩秋千。”
顧瀾心里小小的怨憤了一下,沒敢回懟,她玩的好好地,誰知道這位爺今日氣不順又折騰什么?
周廷焱順著心意戳了戳她額頭,顧瀾揉著被戳紅的額頭委屈的直躲,男人見她如此笑了一聲,低啞的不像話,顧瀾弱弱的用手攔著,聽著他的笑聲心里不自在。
“侯爺,你饒過妾吧。”她把額頭露給他看,細嫩白皙的皮膚確實紅了,周廷焱輕咳一聲收回了手,他轉身進了小廳,顧瀾在后頭咬牙切齒,瞪了他一眼。
小廳里四下窗戶開著,很是亮堂,周廷焱一進門就看到了桌上被風吹得飛起一角的宣紙,走近一看,那上面是一段佛經,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頭疼,只因這字寫得太差了。
“你寫的?”侯爺滿臉復雜,心里對顧瀾的遭遇又心疼了一分,顧遙之當年是狀元之才,女兒竟然連字都寫不好,可見在家里有多不受待見。
顧瀾羞愧的低頭,“母親壽辰要到了,我想著……”她抬起一雙霧氣蒙蒙的水眸,難為情地問:“我這禮物是不是拿不出手?”
周廷焱被問的一愣,原以為她是為了打發時間隨便抄的,誰想到是給周老夫人的壽禮,他沉默了半天,含糊回答:“還算不錯。”捏著一張蟲子爬一樣的字,侯爺眉頭皺得老高,但他轉而又神情舒緩。
他那幾個嫂子每年送些高價買來的玉佛如意、寶石珍玩、刺繡織錦,討好的心思藏都藏不住,顧瀾雖然字丑,但肯靜下心來抄佛經,也算一片真心,何況她年紀那么小,整日對著佛經這種枯燥乏味的東西,更顯難得。
不過叫老夫人看見這字還是不太好,周廷焱招手讓顧瀾過來,小姑娘乖巧靦腆的走到他身邊,周廷焱寫了個字給她看,顧瀾靜靜瞧著,眼神茫然。
“學不會?”侯爺這輩子也沒教過這么笨的學生,他自小稟賦絕倫,學什么不過是一瞬的功夫。
顧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笨的不像樣,繼續搖頭,周廷焱嘆了聲氣,似無奈又心疼。
“你過來。”
他抓著顧瀾的手,從教她握筆開始,一筆一筆教她寫,這種小楷要比顧瀾平時練的大字難,周廷焱只當她掌握不好力度,一遍遍重復著。
“侯爺,這樣行嗎?”顧瀾極力控制,就比先前寫的好了一點,周廷焱看了一眼,昧著良心夸道:“嗯,有進步。”
顧瀾側臉有些癢,用手背抹了一下,沒想到手上沾了墨,頓時臉上黑了一塊,侯爺見此,十分不厚道的笑了,順手一揩,把那塊墨跡抹的大了些。
顧瀾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才恢復自然,她只作不知,讓他笑個夠。
周廷焱一上午因為顧太傅積聚的怒火,不到半個時辰就毫無蹤跡,他離開后,顧瀾盯著紙面上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字跡發愣。
她把周廷焱寫的那張小字翻出來,忽然不屑的笑了聲,抬手在他的字旁邊落筆,寫下同樣的一個字,兩個字難以辨認分毫不差,后者足以以假亂真。
窗外吹來一陣冷風,顧瀾頭腦清醒了些,把那張紙撕碎了團成一團扔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啦,今天出去跟朋友吃飯,更的晚了。
第18章
二夫人院子里,婉瑩蹙眉坐在屋外的回廊上,自從她上一次被周順強行送回來,從小珍愛的琴也給扔了后,婉瑩意志消沉了好幾日,躲在屋里不肯出來,今日是二夫人拉著她,她才在這回廊上略坐一坐。
二夫人喋喋不休的跟她說著雪園那邊的事,婉瑩聽著,看到回廊下的池塘,心情又抑郁了幾分。
“聽說侯爺冷了她好幾天,昨日又巴巴的去了,我讓下人去打聽了一嘴,說是還教她寫字,笑話,堂堂太傅之女,大家閨秀連個字都寫不好。”
婉瑩沒接話,她表姐整日嘲諷那位顧氏,可是人家就是有辦法,讓冷漠無常的鎮北侯屢屢對她破例,怎么就不是本事了?
不過教她寫字……婉瑩想到了什么,連二夫人叫她好幾聲都沒聽見。
“婉瑩,婉瑩,你發什么愣?”
婉瑩終于回神,借口自己不太舒服,告別了二夫人回屋去了,二夫人不滿,背后罵她爛泥扶不上墻,無能還自詡清高。
別人的紛爭影響不了顧瀾,她這方小院子布置的極舒適,眼看就要入冬了,不知不覺她嫁來鎮北侯府都一個月了,顧瀾怕冷,讓人在窗戶上又糊了一層,終于不覺得四下漏風了。
此時她正在小廳里練字,周廷焱要她一天寫滿幾張,晚上給他送到書房去,他要檢查,并說佛經不要她抄了,給老夫人的壽禮他來準備,顧瀾自然樂得省心。
書桌邊上放著一個炭盆,怕崩出火星子外頭用一個罩子蓋上了,里面的炭燒的紅彤彤的,暖意一陣陣飄來,顧瀾有些犯困,不知不覺就打了個哈欠。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午睡時,彩珠神情別扭的走進來,口氣不怎么好說道:“表姑娘過來了,要見你。”
顧瀾微微一愣,她一時差點忘了這位表姑娘。
“那請人家進來吧。”
彩珠噘嘴,老大的不愿意,她平時與顧瀾隨意慣了,又是同樣喝尤氏的奶長大的,自然多了親近,于是杵在那里不肯動。
顧瀾哄她:“去吧去吧,晚上給你吃燉肉。”
彩珠哼了一聲,負氣出去請人了,她走到院門口,對婉瑩也沒什么好臉色,她比顧瀾小兩個月,但從小到大,她力氣大一直護著顧瀾,有時候也替她挨打挨罰,她看這個婉瑩就不順眼,怕她耍小心思欺負顧瀾。
“表姑娘當心著點,地上不平,仔細別摔了。”彩珠捏著嗓子陰陽怪氣的。
婉瑩裝作聽不懂,還朝她笑了笑,于是彩珠更生氣了。
幾人進了小廳,顧瀾放下筆迎出來,客氣道:“婉瑩姑娘來啦,快進來。”她笑的天真又真誠,拉著婉瑩的手把她往屋里請。
兩人坐下后,彩珠也不去倒茶,就站在顧瀾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婉瑩,臘月拉拉她的袖子,今日尤氏出去了,沒人管著彩珠,她不肯聽她的,臘月只好先去端茶了。
婉瑩面對彩珠不善的眼神依然面不改色,與顧瀾閑聊起來。
“我到侯府這么久,還未來拜見過侯夫人,真是太失禮了,那日夫人說喜歡我做的香包,我特地帶了幾個過來,夫人瞧瞧?”
顧瀾臉上的笑恰到好處,親切道:“真的呀,那多謝了,婉瑩姑娘太客氣了,你是二嫂的表妹,大家都是親戚,你也別一口一個侯夫人了,我聽著別扭。”
彩珠偷偷在她旁邊用手指戳她的手臂,顧瀾躲開繼續與婉瑩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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