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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白衣女子依舊像沒有聽見一樣,不去理會弱水的挑釁。她執劍貼于眉心,左手拈著劍訣,做了一個起手式。
寒風吹得她雪白的披風與烏黑濃密的長發一齊在空中飛揚,但是她的人卻穩定如石,劍鋒下的眼神透出一種聚精會神的肅殺之氣。這個身著白衣的神秘女子,拔劍的那一刻起,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沒有蒼涼,沒有悲愴,有的只是狠毒,還有那抵擋不了的殺氣,無休無止啊。
弱水的手搭在劍柄上,卻沒有動。她不知道對面這個女子會使出怎樣的招式,遂不敢冒然出劍。
誰贏誰輸,這一刻,其實在每個人的心中,已見分曉。
神秘女子的劍豁然出手,帶動著周圍的空氣也陷入一片肅殺之中,仿佛天地之間,只見到的這把泛著青光的劍。
劍太快了,已經快觸到弱水的眉心。弱水急急將手中的劍轉換了方向,想要擋住了白衣女子氣勢洶洶的劍。幸好,她在最后一刻擋住了,手中的劍已經是緊緊貼住了自己的眉心。只是,狠狠地一個踉蹌過后,弱水卻發現了自己手中的寶劍,居然會被劃出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這把劍,已經伴隨了她十余年,號稱舉世無雙寶劍的它,已經有了微微裂痕,此時卻看起來格外脆弱,仿佛不堪一擊。
還未等弱水緩過神來,這個神秘白衣女子的劍又刺了過來,弱水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手忙腳亂地抵擋著。剛剛那把劍的缺口,已經擊潰了她心里最后一道抵擋的防線。
終于,神秘女子的劍像一把靈巧的蛇一樣,從下而上,刺進了弱水的心窩。頓時,涔涔的血浸濕了弱水心口的一大塊棉衣,流了下來。
弱水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心口,她已經忘記了自己對就沒有受過傷了。此時的弱水已深知再打下去,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必然會死在她的劍下。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迷煙炸彈,沖著她扔了出去。
“砰”地一聲,火花四濺,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煙霧。
神秘的白衣女子只好拿劍護著自己,當她放下劍的時候,環顧四周,空氣中除了嗆人的煙霧,已經不見了弱水的影子了。
神秘女子收起劍,頓時準備離開。
“姑娘請留步。”若惜看見什么的女子已經產院外走去,募然驚呼,“多謝姑娘相救,若惜不甚感激。不知道姑娘可否留下姓名,來日若惜定當報答。”
背對著若惜的神秘女子只是微微一頓,繼而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意思,已甚是明了。
若惜失去了平日的冷漠,側過頭、斷斷續續輕聲說:“那,多謝姑娘相救了。”
當若惜再次回過頭時,除了雜亂的院子里的滿地柴火,已不見剛剛那個白衣的神秘女子。
床上躺著的是秋秋瘦弱的身軀,她的身體本就是虛弱不堪,在加上突然受到了撞擊,更是雪上加霜。
看著這個小女孩,本是天真無邪的年紀,但卻要扛起家中的一切。本來就已經夠不幸了,卻還在她的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寧春無聲的搖了搖頭,神色中滿是悲涼。
“怎么了?”表面上的若惜依舊是面色冰冷,但是心里卻未這個無親無故的小姑娘感到隱隱的擔心。
“唉!”寧春輕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她這次受得傷不要緊,只是……她遺傳了她娘親的肺癆,估計活不到二十歲了。”
一瞬間,房間里彌漫著蒼涼的空氣。這個小姑娘是這樣懂事,小小年紀卻支撐著整個家,怎么可以這么早就死了?
半晌,若惜才緩緩開口,“她,真的沒有救了嗎?”
“沒有,她這病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她了。”寧春那顆充滿慈愛的心,似乎被鋼刀在一刀刀地刺穿,在淌著鮮紅的血滴,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若惜的心里不由得一震,連寧春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看樣子真的是沒救了。頓時,若惜感覺到一種難言的痛苦,像無數條小蟲噬咬的她的心。與她相比,自己或許是算幸運的吧,起碼還能活到現在,能遇見蕭子延,可是秋秋了?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候,就要撒手人寰,離開這個世界。
有時候,幸福不是自己能感覺出來的,而是與旁人的比較,這樣才會發現,原來自己擁有的已經足夠多了。
第五十八章 深深相思
靈鷲宮,秋水閣內。
宮主端詳著手中這把略有缺口的劍,陷入了無盡的沉思之中。
這把劍正是當年響徹江湖的鑄劍名師耗費了七七四十九天所鑄,無堅不摧,靈鷲宮耗費了不少氣力才得到這把劍。
當年宮主封弱水為靈鷲宮左護法時,將這把劍作為冊封之禮送給了她。這把劍,伴隨著弱水數十年,殺人無數,卻還未遇見過這種情況。
然而,讓宮主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除了自己,江湖上居然還有另外一個女子能將這把劍刺出一個缺口,真是匪夷所思。她揣測著,這個神秘的女子究竟是誰,但是一一回想著江湖中每一個劍莊女子,但是卻毫無頭緒。
弱水跪在地下,看著手里拿著劍正在沉思中的宮主,異常恐懼。她不知,宮主將會用怎樣的刑法來懲罰自己,這把劍不僅僅是屬于自己的,也是靈鷲宮左護法的象征之物。
“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神秘的女子有什么特征嗎?”宮主的聲音驟然響起。彼時的她依舊低著頭,撫摸著手中已經殘缺了的劍,好像想從這把劍中看出個所以然來。
“屬下無能,那個女子臉上蒙著白沙,并無特別之處。”弱水竭盡全力,可還是沒能想起什么,“宮主不必憂慮,既然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說明她在心中還是懼怕靈鷲宮的。”
“不憂慮?我怎么能不憂慮,等她找上門來的時候再憂慮已經太遲了!”宮主猛地起身,冷冷地一聲呵斥。
宮主的神色依舊淡漠,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毫不容情。她一直以為在靈鷲宮內,弱水能夠明白她的心思,可是卻說出這樣讓她失望的話來。
弱水的身體在那一刻微微地顫抖,連宮主都對這個女子有所顧忌,那么她的功力是有多么的駭人啊!
“啪”的一聲,宮主狠狠地將手中的劍擲了出去,用著罕見的厲聲語氣對弱水吼道,“帶著你的廢劍一同滾出去吧!”
聽著殺氣逼人的語聲,一向高傲的弱水臉上露出訕訕地神色,她從未想過宮主會這樣對待自己。俯身拾起了昔日讓她引以為傲的寶劍,轉身離去了。
宮主遙望向遠方的神色變得威嚴而充滿殺氣,靈鷲宮居然不知道有如此的高手隱匿在江湖之中,真是靈鷲宮探子的一大失誤。
不管耗費多大的代價都要將這個人找出來,以絕后患。宮主握緊了拳頭,在心里暗下決心。
“咔嚓”一聲,一枝含苞待放的菊花被利剪截斷。
蕭子延這才驚醒,懊惱不已,心疼的看著這株含苞欲放的菊花。還沒有來不及綻放,就夭折在自己的手里了。
早晨起來,如往日一般吃過了早飯后,他就站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這里是蕭子延八歲之前的居住地,當年,蕭莊主為了整頓江湖上的一些余孽,將他們母子安身與此處,以免出了什么差錯。就是在這個地方,他度過了與蕭老夫人最美好的一段時光,沒有殺戮,沒有血腥。每天看著朝陽慢慢地升起,夕陽一點點地落下,那種日子,自此以后呀,再未有過。
而昔日蕭夫人在世的時候,是最愛侍弄這些花花草草的,她總說,這些花花草草,是有人性的。那時候的蕭子延還小,他不懂,現在才明白過世的娘話中卻包含著深意,不管何時歸來,那些花花草草都佇立在這里,等著主人的歸來。哪怕它們是已經死亡了,卻依稀還有著曾經等待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