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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掃視了一圈,看見一個個的人都是面色疲倦,便頷首點頭。
若惜豎著耳朵,直至聽見周圍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她們都已經睡著了。募得睜開眼,看見她們的的確確都睡著了,悄無聲息地朝著馬匹走去。
正當她騎在馬上的時候,突然看見不遠處有個人影,心里不由得一驚。定睛一看,是靖月,心中的大石頭終于放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要去救他。如果被人發現了,你該知道這樣做的后果的!”早在開始,靖月就看出了若惜的不同尋常,她心里隱隱種不祥的預感,沒想到真的被她猜中了。
從上俯視著,若惜看不清靖月的神情,只是堅定地說:“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更何況他還救過我三次?!?
靖月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若惜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再改變,只好說:“但愿你心里真的是這樣想的,早去早回。”
一片寧靜隨著銀霧般的月光灑在大地上,望著若惜絕塵而去的身影,靖月陷入了沉思之中。
寧靜的小路上回想著噠噠的馬蹄聲,那聲音急促而有力。
若惜的衣袂隨著風飄揚起來,白色的身影架馬疾馳,不過片刻,就消失在轉角處。
距離山洞越來越近,若惜遠遠地就在一片橫躺的人中發現了那蕭子延的身影。他閉著眼睛,無力的躺在人群中,即使相隔那么遠,若惜也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與無能為力。
蕭子延隱約感覺到有腳步聲再靠近自己,乏力的睜開眼睛,卻看見了自己輩子最不想看見的人——若惜。她依舊是一襲白衣,額頭上印著三瓣梅花花鈿,紅色的花鈿像是要噴出血來一樣,狠狠地刺痛著蕭子延的雙眼。
若惜看著扭過頭不看自己的蕭子延,并不言語,就這么靜靜地凝視著。她有太多太多的話,卻不知道怎么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知道蕭子延定是對自己失望透了,靈鷲宮在江湖上一直是邪教,靈鷲宮的人也被所有武林人士所憎惡,恨不得殺盡所有而后快。
“吃下它!”若惜從小瓶子里拿出一粒解藥,遞到蕭子延的嘴邊。
蕭子延看了看解藥,將頭扭向了另一側,神色中滿是堅決。他就是寧愿死,也不會接受這解藥的。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沒有人動彈,也沒有人屈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天色已是灰蒙蒙的。蕭子延漸漸感覺毒氣攻心,身上已經沒有了知覺,只剩下堅定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撐著他。
若惜感覺快天亮了,她知道蕭子延已經堅持不了太久了,而她也必須盡快趕回去了。若惜掰開蕭子延的嘴,將解藥喂到了他的嘴里,右手使勁一砍他的后頸。只見蕭子延劇烈的咳嗽起來,順著這陣咳嗽,藥早已咽了下去。
蕭子延斜視著若惜,心口劇烈仍在的起伏仿,仿佛她喂的不是解藥,而是劇毒一樣。
若惜自顧自地拿出了另一顆解藥,喂到了早就昏迷的陸風嘴里,“我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你救過我三次,我已經還你了兩條命。剩下的一條命,我自然會記在心里,如果有機會,我會再還給你的。那么,我們就可以兩不相欠了?!?
若惜居高臨下的看著蕭子延,眼里依舊是冰冷與無謂,“我知道你恨我,你恨靈鷲宮的所有人。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難道會有人選擇這樣的人生嗎?”
話畢,若惜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只剩蕭子延一個人靜靜地躺在草地上。看著若惜離去的身影,蕭子延的怨怒漸漸地轉為了滿滿的心疼。是啊!這并不能怪她,她也是無辜的。其實她的心地并不是和那些人一樣的歹毒,她還是有善良的一面!
當若惜趕回到昨夜的聚集地時,發現所有的人都等在那里,弱水的臉上已經顯現出了明顯不快的神色。
“為什么你現在才回來?萬一有什么閃失,你準備怎么向宮主交代,難道你想拉著我們一起陪葬嗎?”弱水一般不會輕易發怒,平日的她已經讓人覺得不怒而威,此時的表情更讓人覺得無比冷峻可怕。
“左護法不要生氣了,若惜已經將解藥找回來。您是知道的,若惜向來謹慎,這次將解藥掉在了路上也是不小心。既然她已經回來了,不如我們就快點上路吧,免得夜長夢多?!本冈录泵屧谌粝懊娼忉尩?,她知道若惜一旦說話,肯定會露餡的,到時候,事情就麻煩了。
若惜這時才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她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想了無數個借口,可是感覺都行不通。這時靖月的解圍無疑幫了她大忙,若惜感激的望了一眼靖月,她了解靖月,知道此時的她一定還在生她的氣,可是還是在關鍵的時候救了自己。
“那我們快點趕路吧!”弱水冷眼瞥了眼若惜,冷冰冰的甩下一句。
弱水看似對每個人都一樣冷冰冰的,但是打心眼里還是不喜歡若惜。雖然宮主表面上對這三個堂主都一樣,但是若惜畢竟是宮主的親身女兒,對于這一稱謂,靈鷲宮所有的人還得避忌她三分。而弱水不同,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拼搏得來的,從小在別人的欺辱下長大的她知道只有強者才是永遠的王者。如果掉以輕心,就會輕而易舉的被她人取代,就和靈鷲宮老宮主的下場一樣。
若惜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如果弱水真的追查起來,將這件事報告給了宮主,那么后果就不堪設想。
若惜此時并不知曉自己對蕭子延是怎樣的情感,在她過去的這十幾年里,從來沒有試過愛上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也并不會懂得愛一個人的滋味。
她沒有想過,自己向來對人的生死毫不在意,為何會冒著極大地生命危險去就蕭子延,難道僅僅是因為蕭子延救過自己的性命嗎?
柔和的天空中漂浮著柔和的、透明的、清亮的空氣,看著身后累累的碩果,所有人的心情也是格外輕松。
第二十章 激烈的爭執
幽若堂火紅的木棉花開的正艷,紅的非常奇特,花朵是那樣大,像一只只火紅的號角仰天而鳴。它不似牡丹那般紅的嬌媚,而是紅得熱烈持重,仿佛把天際也印的紅彤彤的。
若惜呆呆的看著窗外火紅的木棉,若有所思。
搬到了幽若堂,她并不似往昔那般喜愛素凈的花朵,而是執意種上了火紅的木棉花。種這些花的時候,玉籠百思不得其解,這些花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得張揚,不羈,一朵朵花像吐著火焰一般熾熱。
玉籠看著站在窗外的若惜,不言語,不打擾,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是那么安詳與和諧,與幽若堂以外的靈鷲宮顯得格格不入。
“堂主,宮主請你去秋水閣一趟。”這份寧靜并未持續太久,被一個婢子的到來所打斷。若惜并未回頭,依舊看著窗外的木棉花,微微頷首。
“為什么會有人中了七心散還會活下來?是不是你們中間有人出了生命差錯?”宮主犀利的眼神掃視著跪著的弱水,若惜,靖月三人,神色滿是高傲沉靜。
三個人低著頭,知道宮主此時很是生氣。七心散的提煉極其困難,毒性也無比劇烈,即使能研制出解藥,恐怕中毒的人的尸首早已不知道在何處了。
“昨晚若惜在路上不小心將解藥弄掉了,估計是被誰撿去了,所以有人才能活下去?!本冈麓怪^,不敢抬頭正視宮主。這是她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對宮主撒謊,在以前,她從來就沒有想過會有朝一日會欺瞞宮主,也不敢想象。
靈鷲宮的消息是如此靈通,不過區區幾個時辰,蕭子延與陸風沒死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宮主的耳朵里,看樣子真的沒有什么事情能瞞過宮主。
若惜突然抬頭看著宮主,冰冷的面容里透露著堅決與嚴肅,不開口認錯,也不求饒。
李秋水看著下面與自己面容有幾分相似的女子,不僅僅是相貌,連脾氣也越來越想自己了。對于若惜,自己從來不曾給予她半分關愛,她也不曾享受過屬于宮主女兒的殊榮,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
在這一刻,李秋水突然感覺若惜真的是自己的女兒,雖然她一直不想承認,她想忘卻那一段讓自己痛徹心扉的感情,忘記那個在最需要他時卻拋下自己的男人??墒牵行┦虑樵趺匆矡o法改變,若惜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
“那下次小心點,你們先下去吧!”李秋水沖著她們揮了揮手,淡淡的說道。
她們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宮主居然沒有做出任何處罰。靈鷲宮宮規甚嚴,犯了錯定會受到嚴重的處罰,以儆效尤,可是這次居然這么輕易地就放過了她們,這是靈鷲宮自創宮以來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弱水看了看若惜,臉上顯現出不易察覺的怒意。若惜看似與靈鷲宮尋常的人沒有什么兩樣,但是在這個時候,宮主還是對她網開了一面,不一樣畢竟是不一樣。
若惜與靖月并行在密密麻麻的槐樹林下,大槐樹長著圓形的枝蓋,掛著黑綠色的葉子,開著一串串白中透黃的花朵,散發著幽香。像是一個天然的大帳篷,遮住偏東的陽光。。從樹葉間篩下來的花花達達的光點,跳跳躍躍地撒在他們的身上和臉上。這個地方風本來就涼爽,這會兒的風涼也有一種撩撥人心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