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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了兩個員工,她顫抖著手抖開了那張紙,絕望地盯著中間幾個字,差點將那幾個字給瞪出一個窟窿。
林大明都已經死了,為什么還會有人知道16年前的事?
第41章 被保姆拐走的孩子
梁愛華又病了, 而且比上次病得更嚴重,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能勉強下床。
兩場病讓她瘦了十來斤,臉上僅剩的那點肉也沒有了,只剩一層黃色的皮包住骨頭, 顯得顴骨更加突出,一臉尖酸刻薄相, 看起來就很不好相處。而且也是真不好相處, 她現在就跟炮仗一樣,一點就燃,隨便一句話就可能會戳中她的痛點,讓她火冒三丈,搞得月月都不敢惹她。
接下來一個星期, 邱家常常處于低氣壓,氣氛很壓抑。因為身體不舒服, 梁愛華也一直沒再去超市,留在家里休息。
又到了周一, 身體好轉的梁愛華穿著法蘭絨睡意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中午, 邱心文拎著新鮮的菜和魚回來,打開門, 他將東西放在了廚房后, 拿了一個棕色的信封出來, 遞給梁愛華:“你的信,寄到超市了。”
抬頭看到熟悉的平郵信,梁愛華的瞳孔驟然一縮, 臉色翛然大變,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邱心文見她遲遲不接信,頭一低,看到她抖個不停的手,詫異極了:“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服,走,咱們去看醫生!”
梁愛華沒說話,伸出手抓住了那封信。
信封上由著她熟悉的“知情人”三個字,寄件地址照舊一片空白,但這并不妨礙她知道信是從哪兒寄出來的。因為信封上有郵戳,就是本縣。
也就是說,這封信跟上周她在超市里收到的那封都是由同一個人寄出來的。梁愛華死死咬住下唇,左手抓住信封,右手去撕,不知是手抖得太厲害,還是沒力氣的緣故,竟遲遲未將信封撕開。
邱心文察覺到她的反常跟這封信有關,干脆一把奪過信封,干脆利落地撕開,取出了里面的信。
“這都什么鬼,安市機械廠?30元?”本來邱心文還以為信里藏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呢,結果就這么簡單的幾個字,真是無語。
他把信紙揉成一團,正想丟了,卻見梁愛華渾身都在發抖,眼神里帶著深深的恐懼。
他馬上蹲下身,單手握住梁愛華的肩膀,將信紙攤到她面前:“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你告訴我!”
梁愛華仿佛才發現他也在,猛地推開了他,一把奪走了信紙,避開他探究的視線,欲蓋彌彰地說:“沒事,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沒事才怪了。但邱心文實在不明白,不就一封信,幾個字嗎?她至于嚇成這樣?莫非這些字有什么特殊含義?
想了想,他用鼓勵地眼神望著梁愛華,諄諄善誘:“老婆,我們是夫妻,有什么事都可以一起承擔,一起商量。你告訴我,我跟你一起想辦法,不管有什么事,咱們都能一起解決?!?
梁愛華抱著頭,崩潰地哭了,無助地搖頭:“遲了,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邱心文不知道這幾個字的含義,她清楚,安市機械廠是當時那家雇主所住的家屬樓,30元是她做保姆的月工資。還有前幾天那封信里,楊思思是她冒用的身份證,安市東風公園是抱走孩子當天,她找的借口,就是帶孩子去東風公園玩。
這些細節,她連林大明都沒告訴過。他也只知道,她是去安市做保姆,把人家的兒子抱了回來,至于雇主家具體是什么信息,在哪里上班,做什么的,他完全不知道。
很多信息,如果不是這封信里提起,連梁愛華自個兒都忘記了。為什么這些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秘密會被第二個人知道?而且,這個人就在縣城里,甚至就在她身邊!
而這個人為什么過去16年都一直沒出現過,卻在她好不容易狠下心解決掉林大明后突然冒了出來?
莫非,這個人是林大明的鬼魂,他跑回來找她算賬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梁愛華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人抖得像那風中的落葉,眼淚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見她一副快崩潰的樣子,邱心文也不敢再繼續追問,攬著她的肩,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沒事啦,沒事啦,我不逼你了,等你想說的時候咱們再說吧!”
不知哭了多久,梁愛華哭得累了,睡了過去。
邱心文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把她抱到了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憂心忡忡的出了房間。
聽到關門聲,梁愛華睜開了紅腫的雙眼。
最近她一直睡不好,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夢到林大明來找她索命,所以邱心文抱起她的時候,她就醒了。只不過她不知道怎么面對邱心文,怎么跟他解釋自己今天這一串反常的行為,只能裝睡蒙混過關。
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望著白色的天華百,梁愛華腦子里一片混濁,林大明,還有這兩封匿名信都讓她身心疲憊。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怎么知道這件事的,不斷寄信給她又有什么目的?
梁愛華將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圈。知道林老實不是她親生孩子的也就林大明他們村子里的那些人,但這些人并不清楚孩子的底細,當初把孩子抱回來,他們對外宣稱這是撿的孩子。
九十年代,因為計。劃生育的緣故,棄嬰不少,尤其是女嬰。那會兒抱養別人家的孩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以村里人幾乎都接受了這個說辭。
然后沒兩年,她就跟林大明離了婚,帶著林老實走了,再也沒回去過。十幾年了,大家的生活都再也沒任何交集,幾乎可以把他們排除掉。
至于現在的鄰居和朋友們,他們都以為林老實是她和前夫所生的孩子,沒人會懷疑林老實不是親生的,也可以排除。
除了這些人,還會有誰呢?想了半天,梁愛華腦子里還是如一團亂麻,理不出任何的頭緒。
如果不是身邊的人,難道真是林大明在使壞?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過了兩天,等身體好些了,梁愛華直接叫了一輛車子去全縣香火最旺盛的平安寺,虔誠地上了好幾炷香,跪在佛祖面前深深地懺悔了半天。臨走時,還花重金求了一張高僧開過光的平安符。
這個平安符,她幾乎24小時不離身,連睡覺也壓在枕頭底下。也不知是真有效,還是心理作用,梁愛華總算睡了一個好覺,人也精神多了。
但好景不長,到了周一,那封讓她恐懼的信又來了。
收到信的時候,梁愛華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這一刻,她后悔極了,早曉得還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她就去自首算了,總比這樣一直提心吊膽的強,而且也不用受林大明要挾,給他那么多錢。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她已經沒法回頭了。梁愛華悔恨萬分,因為心里一直繃著這根弦,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每天眼眶中都布滿了血絲,精神狀態極差,脾氣也越來越暴躁,動輒就發火。
除此之外,她還迷上了信佛,花了幾千塊去平安寺請了尊佛像回來,早晚三炷香,虔誠無比,搞得家里烏煙瘴氣的。
邱心文看了就頭痛,又問了梁愛華幾次,她都不肯透露一絲一毫,而且我行我素,還要搞什么吃素,一日三餐不見葷腥。
時間一長,邱心文也疲憊得很,寧可天天在超市呆到九十點鐘也不愿意早點回那個所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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