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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況在不少地方開始上演。
現(xiàn)在物質(zhì)貧乏,很多人都要到過年才能穿一身新衣服,平時經(jīng)常是一件衣服哥哥穿了弟弟穿,弟弟穿了沒壞給表弟堂弟繼續(xù)穿。
非年非節(jié)的能穿上一件新衣服,對大人小孩來說都是一件非常讓人開心的事。可這新衣服買回來沒穿幾次有的地方就開始抽線了,下水洗幾次就開始縮水,干活彎腰的弧度太大,用力過猛衣服就開裂,這算什么事?
辛辛苦苦攢錢換身新衣服不容易,好多人不干,紛紛拿著衣服找賣家扯皮去。賣家當(dāng)然不承認(rèn)是衣服的質(zhì)量問題,雙方打一架嘴仗就完了,雖然沒有實質(zhì)性的損失,可這樣的事每天都在大安縣極其附近的縣市鄉(xiāng)鎮(zhèn)中上演,無形中傷害了麗安這個牌子。
不要小瞧這時候一傳十,十傳百,口口相傳的能力。這段時間不少買過麗安衣服的人都告誡自己的親戚朋友,千萬別買麗安的衣服,自從這衣服降價之后,質(zhì)量就非常不好了。
以前買一件能穿三五年,現(xiàn)在一件穿個兩三個月就壞了,名義上是降價了,實際上比不降價還坑。
市場反饋到終端需要一個過程,短期內(nèi)自然反應(yīng)不到工廠那邊。
但還是有老工人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們在工廠里整天跟布料打交道,回去后手指發(fā)癢,有的地方還開始脫皮,一層又一,沒完沒了。這都是換了布料以后才發(fā)生的事。
于是老工人把這個事向何春麗反應(yīng)了。
何春麗聽了之后,不置可否,敷衍兩句打發(fā)走了老工人。她不覺得這是什么問題,又想便宜,又想要好東西,哪有那么好的事?
再說工人的意見,別人的議論重要嗎?不重要,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數(shù)據(jù),自從產(chǎn)品降價之后,麗安流失的客戶又回來了,最近出貨量劇增,訂單像雪花一樣飄來,前一陣還沒什么活干的工人如今又忙了起來,每天加班加點,要忙到晚上十點多才下班。
賺了錢,何春麗哪管旁人說什么?經(jīng)過這個事,她是明白了國人就是喜歡貪便宜,尤其是他們這一輩,二三十年后手里有錢了都改不了這個毛病,明知便宜沒好貨,但為了省幾塊錢仍舊要去買便宜的。
所以何春麗依舊我行我素,繼續(xù)用各種布廠淘汰掉的布料,只求占領(lǐng)市場,賺錢。
但她忽視了口碑和質(zhì)量是一個大公司生存的根本,他們可不是打一槍換一炮的小作坊,隨時都能改頭換面,重新出來圈錢。
短視,只圖眼前的利益,遲早會毀了一個工廠的根本。
十月以后,麗安服裝廠的訂單再次呈斷崖式下滑。工廠里積累了大批的秋裝,都沒人來買。
何春麗舒心的日子才過了兩三個月,又開始焦慮起來。她拿起電話,給好幾個關(guān)系比較熟的分銷商打電話。
剛開始對方都打哈哈,但何春麗追著一直問,他們也沒耐心,直接告訴何春麗:“何總啊,咱們是生意人,有錢賺,誰會跟錢過不去,你說是不是?”
何春麗心焦,不想跟這人繞圈子:“李總,咱們也合作這么幾年了,你給我一個準(zhǔn)話吧,是對價格不滿意還是對合同有意見?咱們都可以坐下來商量。”
李總說:“何總,不是這些問題,而是……大家不買麗安的衣服啊,你讓我進(jìn)回來做什么?放在倉庫里發(fā)霉嗎?”
何春麗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頓了幾十秒,她艱難地說:“這怎么會呢?李總,咱們麗安服裝廠是大安縣乃至附近好幾個縣最大的服裝廠啊,這一代,生產(chǎn)衣服的廠子,就數(shù)咱們麗安最有名!”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圓滑的李總不想跟何春麗鬧得太僵,支支吾吾地說:“這個,何總要不你去縣里面、鄉(xiāng)鎮(zhèn)的店鋪里看看!”
何春麗心情沉重地掛斷了電話,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起身拿著錢出了門。
她先去了她跟胡安開的第一家店。
今天是周日,很多單位都休息,學(xué)校也放假,照理來說,客人應(yīng)該很多才對。可店里面一個客人都沒有,只有兩個賣衣服的姑娘坐在收錢的桌子后面聊天。
其中一個是何春麗的表妹,見她過來,表妹立即起身,歡喜地迎了上去,笑瞇瞇地說:“春麗姐,你來了。”
何春麗掃了一圈店里面,衣服掛得整整齊齊的,衛(wèi)生也搞得很干凈,沒什么問題,再看表妹和另一個店員的儀容也很整潔,臉上掛著喜氣親和的笑容。照理來說,生意不該這么慘淡的才對,莫非是不湊巧,她剛趕上了沒人的時候?
跟兩個店員打了聲招呼,何春麗坐到了收錢的桌子后面,打開了抽屜,翻出了賬本,準(zhǔn)備在店里面等一會兒,看看是不是李總說的那樣,同時抽空對對賬本。
最近一段時間,因為太忙,加上發(fā)跡后也不怎么看得上這家小小的店面了,用的又是自己人,何春麗已經(jīng)有兩個月沒對過賬了。
她翻開賬本,從兩個月前開始對起。
八月的時候,生意還不錯,每天有一兩百塊的銷售額,到了月底就開始遞減了。等到九月,完全沒法看了,一天幾十塊,何春麗越看越火大,干脆直接往后翻,查看這幾天的。
等她看到最近兩天的,氣得差點心肌梗塞,這兩天的銷售額,每天竟然只有十幾塊!
十幾塊錢夠干什么?扣除掉成本連店面租金、水電費、兩個銷售員的工資都不夠!
啪地一聲,何春麗把賬本拍在了桌子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她進(jìn)店里面已經(jīng)半個小時了,一個客人都沒有。
“怎么回事?”何春麗劈頭就問。
她表妹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腦袋低聲說:“就是最近有些人說咱們的衣服質(zhì)量不好,來的客人少了一些。”
“那你怎么不跟我說?”何春麗惱火地瞪著她。
表妹縮了縮脖子說:“我……我以為這只是暫時的,過一陣他們就會回來。”
“你以為,什么都是你以為,都你以為了還要我這個老板做什么……”何春麗火大地拿起包走人。
接下來她又以客人的身份走訪了另外兩家陌生的店。這些店里幾乎都沒他們麗安的衣服了,何春麗問,售貨員就告訴她,麗安的衣服質(zhì)量不好,很多客人買了就后悔,給她推薦另一個牌子的衣服,比麗安稍微貴一點,但穿個三五年都沒問題,不掉色,不縮水,不起球。
何春麗強忍著暴怒的沖動,又去了離縣城最近的一個鄉(xiāng)鎮(zhèn)調(diào)查,對方的說辭也是這樣,無外乎是客人嫌麗安的衣服質(zhì)量不好,哪怕便宜,進(jìn)回來也無人問津。
調(diào)查了一圈回來,何春麗心里哇涼哇涼的。
她就不明白了,再過二三十年,這種質(zhì)量非常差的衣服,幾塊十幾塊,在鄉(xiāng)下還是一堆人的買,為什么現(xiàn)在就沒人買了呢?
還有,同樣是做生意,林老實的生意為什么就那么火爆順利,她這邊卻這么艱難呢?
一籌莫展,她把胡安叫了回來,問他怎么辦。
服裝廠平日里都是何春麗在把持著,胡安很少管事,他有什么辦法?
撓了撓頭,他說:“不是說咱們質(zhì)量不行嗎?那咱們換回好的布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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