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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是氏等的有點累了,又困了,看著蔣元皺著眉頭就有些不耐煩的說:“反正我是拿這個無賴潑皮一點法子都沒有,翠翠肚子也大了,也操心不得這些事情,你就算是在忙,你得早早的把他給我攆走,眼見著翠翠就要生孩子了,可不能由著他在家里,萬一再鬧出點什么事兒來,那可怎么好?”
蔣元聽了點了點頭:“娘,你別操心,這個事交給我,三天之內我一定把他弄走。夜深了,娘你們趕緊回去睡吧。”
蔣元送走了兩位母親離開,折回身子來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就見床上,翠翠閉著眼睡得正熟,薄薄的被單蓋在肚子上,他看著這一幕,輕輕的笑了笑,靠近了床邊,坐下摸了摸他的肚子:“孩子,爹回來啦……”
翠翠還是被吵醒了,迷蒙著睜開眼拄住了他的手:“你回來啦,是不是又喝酒啦?”
蔣元點了點頭笑著反捉回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喝了一點點……”
第93章
“和誰一起喝的呀?”翠翠迷朦著, 就慢慢的直起身子, 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蔣元順勢將她摟進懷里, 手一直放在她的肚子上。
“和許成, 還有陳同知。”他閉著眼感受著她肚子輕輕的動著,輕松的笑著說:“許成心情不好,非要拉著我們去喝酒, 我喝的少,他們兩個喝的多些。”
“那個云柳的事情處理完了?”
“嗯, 老夫人辦的,一點念想也沒給許成留,給那云柳灌了墮胎藥, 又遠遠的打發走了,送去了什么地方誰也不知道,許成傷心卻無可奈何,只能借酒消愁了。”
翠翠迷迷糊糊的聽到這些,輕輕地嗯了一聲, 片刻之后又朦朧著醒來:“此事過去,希望他長點記性, 以后別再做這種傷家里人心的事情了。”
“他呀, 那個性格難說……”蔣元說著看著她困得不行的樣子,將她放回了床上,親了親她的臉:“聽說蔣老二來了,我今個回來的晚, 但也是要去見見他的,你先睡,別等我。”
翠翠實在是困,沒有心情再管這些了,點了點頭便翻個身睡了過去,他輕手輕腳的又出了屋子,借著明朗的月色一路往前院去。
蔣老二早就睡了,雖說自打進了這將軍府,錢氏和翠翠都不搭理他,直接將他撂在這前院里頭看都不看問也不問,但他也沒餓著,也沒渴著,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直接去滿院子里吆喝,沒過多久就有人給他送來,他也頭一次體會到了,住在大戶人家有人伺候的好滋味兒。
晚上一個人更是要了四個菜,吃了大半,實在是撐的吃不下了之后才心滿意足。
蔣元來到前頭轉了一圈,問了阿忠才知道蔣老二在哪,便一路找了過去,那門關著屋里頭也是暗的,想必早就睡了,但他也一點沒客氣,直接上去一腳踹開了門。
巨大的踹門聲嚇得睡在床上的蔣老二是一個機靈大叫著坐了起來:“誰呀誰呀!”
“是我。”蔣元淡淡的開口,站在這門口不動。
借著那明朗的月色,蔣老二揉了揉眼睛,看向門口的位置,分辯了片刻,才認了出來,立即便驚喜地跳下床來,就要往蔣元這邊來:“哎呀,元兒,你可算回來了!”
蔣元見著蔣老二的手,就要拽上自己的手臂,他便測了一下身子,躲過了他的碰觸,腳步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讓蔣老二很是尷尬,一時間呵呵的干笑著,搓著雙手往身后去:“這么晚了,你才回來呀,差事那么忙嗎?”
“不忙。”蔣元見他有自知之明,不再過來碰自己,這才進去翻出了火折子,點亮了屋里的油燈,昏黃的光線,在屋子里面撒滿之后,他才回頭看著蔣老二,認真的端詳了片刻:“多年不見,二叔竟是比我走之前,老了十歲都不止,看來這些年你的日子也不怎么好過。”
蔣老二一聽這話還以為蔣元是來自敘舊的,心里還美滋滋的,想著果然是侄子,親侄子,跟那兩個見識淺薄的女人不同,還知道關心自個兒,便笑著嘆口氣,裝作十分艱難的樣子說:“可不是嘛,這些年哪收成不好,我身子也不好,出去上工也掙不了幾個錢,日子的確是過得緊巴巴的。”
“嗯,我知道。”
蔣元這么一說,蔣老二更是開心,可一轉眼就聽見蔣元順著這話就說了句,“畢竟二叔的日子若是真的好過了,當初也就不會在乎我娘和翠翠要上京的那些點兒路費了。”
“……”只這么一句話,蔣老二瞬間便僵硬了,那一雙眼呆呆的,嘴巴也張著,一副被驚嚇到的樣子。
片刻之后回過神來,才尷尬的一笑,摸了摸鼻子低下頭,狡辯道:“那個,那個事,那真的是誤會呀,誤會……”
蔣元坐在一旁,看著他站在門口,目光冷冷的盯著他,帶著幾分認真的探究:“二叔說是誤會,那到底是怎么樣的誤會,我倒也想知道。”
“畢竟自打我娘和翠翠她們來到京城以后,可是沒少跟我說這些年二叔的所作所為,若真是誤會,若能解開了,也是好事。”
蔣老二無言了,他能怎么說,那天晚上的事兒,整個村都知道了,他去偷人家銀子那是鐵板釘釘的事兒,他無從狡辯啊。
原以為這侄兒這么晚回來,還來找自己是個懂事兒的,誰知道,竟然是來替那兩個女找場子的,這么一想,蔣老二便哼了一聲說:“不是有句老話嗎?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你現在是有本事了,在京城當了大官兒了,自然是看不起你的窮二叔了!”
蔣元冷冷的沉默一笑:“二叔與我是血親,不存在看不看得起與看不起。只是,我娘和翠翠在二叔那邊受的委屈也是真的,二叔卻連問都不許我問,也顯然是沒把我這個親侄子當回事兒。”
“你!”蔣老二氣得一肚子火,伸出手來指著他:“說到底咱們都是一家子,我是做過些糊涂事,可我知錯了呀,我以后也再也不會了呀,你們又何必總揪著這個事不放?”
“更何況那天晚上我被翠翠打的好慘呀,我小腿骨頭都會被她打折了,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我受的罪,那也是真真的呀!”
蔣元看著他緩緩站了起來,他比蔣老二要高一個頭,身高的差距讓蔣老二不得不抬起頭來看著他,這一下恍然才覺得,這個侄子真的長大了,不是以前那個好糊弄的小孩兒了!
“那照這么來說的話,二叔是知錯了,此番上京來,也是有意于我娘和翠翠,道歉的?”
蔣老二不禁往后退了半步,看著如今一身成熟氣魄的侄子,艱難的吞了吞口水,猶豫了半晌,點了點頭:“還有句老話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反正咱們都是一家子骨肉血親,給大嫂認個錯也是應當的。”
蔣元聞言,這才抬起腳步來走到了這屋門外:“既然二叔如此誠懇的想要跟我娘和翠翠道歉,那自然是極好的。”
“我……”蔣老二看著侄子走遠的身影,氣得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在那身影走得瞧不見的時候才嘀咕道:“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道歉能換來一大包銀子,叫我跪著都成!”
蔣元回去后輕輕的洗洗睡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半夜了,屋子里點著一盞燈,他看著翠翠熟睡的容顏,覺得怎么看都看不夠。
二叔那個人是極其無恥的,如今為了打秋風連面子都不顧了,給點銀子就能打發走,只是想起那娘說的那些年,他作為親人,不但不幫襯她們,還欺負她們的事情,他心里也有氣,自然不愿意便宜了他。
他看著翠翠鼓囊囊的肚子,手輕輕的放了上去,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不能讓這個討人厭的二叔總在跟前煩擾她心神,還是要快刀斬亂麻,早早的弄走才是。
第二日一早,蔣老二早早的就起來了,在這將軍府里大爺一樣的雙手背在身后晃悠了好幾圈,問了好幾遍小丫頭,那院的人都起來了沒。
錢氏起來之后,晃悠著便來到了翠翠的院兒里,羅氏帶著兩個兒子緊接著也來了,一家人就準備聚在一起吃早飯。
蔣元帶著翠翠出來的時候,早飯已經擺好了,小夫妻落了座,一家人才開始正式吃飯,小銀坐在一邊兒給翠翠扇著扇子,笑著說:“那一位,一大早的就在外頭晃悠問了好幾遍,你們都起來了沒,許不許他進來。”
“大清早的,他要進來干什么。若是看見他,我飯都要吃不下了。”翠翠說著,指了指桌上的小包子,蔣元便給她夾了一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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