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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笑話她:“都要嫁人了,還跟小孩似的。”
這兩年大家相依為命,羅悠寧與三姐親近了不少,也愛與她撒嬌說些心里話。
“我就是……就是有點慌。”
譚湘拍她的手,道:“你慌什么,衛(wèi)梟把你看得比命還重,他有什么不依著你的。”
羅悠寧想了想,暫時還真沒想出來,于是她的傷感來得快去的更快。
“今晚我們不睡了,我去拿酒來,咱們偷偷喝點。”
趁她沒跳起來,三姐趕緊攔她:“我的祖宗,你行行好唄,明日你舒舒服服上花轎,咱們還有的忙呢,陪你一會兒就各自回去睡了吧。”
她這樣說,羅悠寧只得答應(yīng)。三個人說說笑笑,時不時還鬧一鬧,這屋里熱鬧極了。
懷城十里之外的瞭望塔,負責戒備的幽靈軍喝了一口酒,烈酒下肚,他的困意散了,瞇起雙眼看向遠方的大地。
突然,地上有一個黑點急速的向懷城趕來,士兵一個激靈,仔細分辨,看出那是一個人騎著馬。
他馬上告訴同伴,有可疑之人星夜騎馬趕來。
不一會兒,那一人一馬離得近了,瞭望臺上的士兵看清楚那人穿著一身輕甲,怎么看都是軍中打扮。
“哎,你是誰,報上名來。”士兵大聲吼他,沒想到那人沒停,馬兒從斜坡上俯沖下來,直直撞上石臺,馬背上的人摔了下來。
負責守衛(wèi)的幽靈軍趕緊上前查看,一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這人累的險些脫了水,眼看就要昏死過去,士兵用隨身攜帶的水囊喂了他一口,這人終于能說話了。
“快,快稟報君上,北狄大軍壓境,莫昆帶著三十萬輕騎越過邊境,直抵黑水城,請他速去黑水城主持大局。”
士兵一聽,連忙讓同伴照顧他,自己去懷城州府傳信。
深夜,萬籟俱寂,羅悠寧三人說累了,譚湘揉著脖子要回去,三姐幫羅悠寧鋪好床,也要去看看兒子了。正當此時,門外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聽著是往羅桓那屋去了。
三人心頭疑惑,遂出去看,她們來到門前,聽到管家正在急切說話。
“老爺,不好了,剛才衛(wèi)將軍使人來傳消息,黑水城被圍了,新姑爺趁夜集結(jié)大軍,天不亮就要出城了,咱們四姑娘這親怕是成不了了。”
羅桓剛起來,迷迷糊糊問了一句,管家說道:“那賓客可怎么辦啊。”
姚氏在那捶桌子,怒道:“怎么偏偏這個時候打過來,好歹讓寧兒嫁過去,把婚事辦了。”
門外,三姐擔憂地看著她:“四妹,你別擔心,衛(wèi)梟那么在意你,等解了黑水城之圍,他會馬不停蹄回來娶你的。”
她不說話,淡淡地笑了笑,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三姐仍舊憂心,唯獨譚湘了解她在想什么,問道:“你真要去?”
羅悠寧堅定回答:“我必須去。”
她對三姐和譚湘歉意一笑:“我偷偷走掉,勞煩二位姐姐幫我善個后吧。”
她一轉(zhuǎn)身,團兒從房里跑出來,睜著懵懂的眼睛,問道:“小姨,你要走了嗎?”
羅悠寧摸摸他的頭,“團兒乖,等小姨去把你娘接回來,咱們就一家團聚了。”
團兒興奮點頭:“嗯,小姨去吧。”
羅悠寧告別幾人,回到房里,拿上了衛(wèi)梟給她的短刀,出門之前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換上了那件嫁衣。
州府衙門,衛(wèi)梟讓衛(wèi)義點齊兵馬,他騎著馬,迎風而立,身上穿的是便于急行軍的輕裝戰(zhàn)甲,年輕的統(tǒng)帥望著長街盡頭,銳利鷹眸里閃過一抹后悔。
婚期若是再提前幾日……
大軍整裝待發(fā),衛(wèi)梟斂眸,收起了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夜色下堅毅的側(cè)臉線條鋒利。
“出發(fā)。”
那聲音里透著果決的分量,兩萬幽靈軍沉默著行軍,他們離開后,懷城只剩五千守軍,但加上左執(zhí)送來的三十門火炮,也足夠應(yīng)對任何意外了。
大軍行至城門,衛(wèi)梟望著門口那抹紅色的身影,心頭高高懸起,很快,他就確定了,那是他的姑娘。
他驅(qū)馬上前,聲音冷肅:“胡鬧,你出來干什么?”
羅悠寧被他斥責,神色反倒放松下來,張開手臂對著他:“要抱。”
衛(wèi)梟心頭微熱,但嘴里只能殘忍拒絕:“阿寧,你聽話,留在這里等我。”
羅悠寧維持著那個張開雙臂的姿勢不變,半響,衛(wèi)梟依然不肯妥協(xié),她的倔強脾氣也上來了。
“衛(wèi)梟,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帶上我,要么我明日照常出嫁,無論是誰我都嫁。”
衛(wèi)梟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沉的要命,他的戰(zhàn)馬感受到主人的情緒,馬蹄不安地踏地。
衛(wèi)梟不想給自己猶豫的余地,那畢竟是戰(zhàn)場,太危險了,他逼迫自己輕拍馬背,戰(zhàn)馬如疾風一般沖了出去,烈風擦過羅悠寧的臉頰,她聽見自己漸漸沉重的呼吸聲。
“衛(wèi)梟,你敢!”她憤怒的轉(zhuǎn)身,而后瞪大了眼睛。
方才決絕離開的男人又回來了,黑眸里帶著沉郁的暗色,隱在面具后的臉上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他俯身一撈,羅悠寧穩(wěn)穩(wěn)地落在他懷里,衛(wèi)梟微微冒著青茬的下巴抵在她側(cè)頸身上,聲線低啞,尾音惑人。
他說:“不敢。”
而后貼近她耳根處,薄唇留下一個深刻直入人心的滾燙烙印。
幽靈軍出發(fā)了。
第7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