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有她的顧慮,隔兩日去看還可以說成是可憐那瘋婆子,若一日去兩次,就太扎眼了。
“得想個法子,把她弄出宮。”衛鴻沉吟片刻,說道。
晉王府的下人紛紛出動,四處尋人,最后是一個小丫鬟說起,她見到衛梟往原來住的小院去了。
兩人一起來到小院門口,衛鴻躊躇著不敢進去,羅悠寧道:“衛叔叔,您在這等吧,我進去看看他。”
衛鴻面色憂愁,點頭道:“也好,看見我他更不開心。”
羅悠寧推開小院的門,吱呀一聲,這動靜驚起了地上捉蟲的麻雀,可槐樹下水井旁平躺在地上的少年卻毫無反應。
她順手把門合上,走向少年,越是靠近,越是心驚。
衛梟睜眼看著天空,盯住一點,目光散亂,他右手旁是一大片的鮮血,羅悠寧蹙了蹙眉,心中疼痛。
進來前她聽晉王說起,衛梟心神受損,竟然自傷來折磨自己,她看著他如今的樣子,想到去年女兒節那一次,他手臂受傷,是不是也因為受了刺激。
小姑娘腳步很輕向他靠近,最后蹲在他身邊,查看他手上的傷口。
她嘆息道:“衛梟,你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么?”
他不回答,她也不惱,取了帕子出來給他包好傷口。
日暮西斜,夕陽的微光照在他臉上,驅不散滿身的寒意和黑暗,衛梟赤紅著雙眼,眼底疲憊不堪,較勁一般睜眼看著天空,見到微弱的光一寸寸消失,他苦笑出聲。
“你還來做什么?”
“我來陪著你。”她認真回答。
“你走吧,我已經是這世上最骯臟的存在,不值得。”
羅悠寧低首,靜靜的看著他的眼睛,“我都把從小帶著的平安鎖給你了,你轉眼就攆我走,是要我哭給你看嗎?”
“你又不說話了?趕我走,手里還攥著我的衣角,口是心非。”
話落,羅悠寧好笑的看著衛梟把手縮回去了。
“衛梟,你在我心里,是這世間最干凈的存在。”她拉著他的手臂,輕輕一晃,“我的話,你信不信?”
半響,就在羅悠寧已經不指望他能回答之時,他低聲說道:“我信。”
她轉頭驚訝的看著他,衛梟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恨我自己,明知她厭惡我,我該滾遠一點,自以為是的靠近,換來的是她無法忍受,然后……”
他說著,聲音微微哽咽,眼里的光沉寂下去。
羅悠寧伸出雙手去扶他,他沒有抗拒,坐起來靠在身后的水井上。
她看著衛梟蕭索的模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小院,一出院門,與等在門口來回踱步的衛鴻撞了個正著。
衛鴻急切問道:“怎么樣?”
羅悠寧道:“衛叔叔,有些事你該對衛梟說明白,你一直掩蓋真相,他會把所有的錯攬到自己身上,然后加倍折磨自己。”
“你也看到了,這十幾年他過得有多苦。”
一句話將衛鴻到了嘴邊的辯解全部堵了回去,他嘆了口氣,神情萎靡。
“你說的是。”他終于下了決心。
羅悠寧想離開,畢竟有些事她不便過問,可衛鴻攔住她,道:“你也一起聽聽吧,不是外人。”
雖然在這般境況下,羅悠寧的臉還是不免的一紅。
兩人一前一后進去,衛梟抬眼看了衛鴻一眼,又垂下眸子,睫毛的暗影遮住他的眼睛,眼里的情緒看不分明。
衛鴻坐在他右手邊,羅悠寧頓了頓,也跟著坐在他左手邊。
一陣沉默后,衛鴻開了口:“我認識你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年我被北狄人偷襲,吃了敗仗與部下分開,流轉到荒漠,我受了傷又沒有干糧和水,快要熬不住的時候遇見你娘,她救了我一命,后來我才知道她是躲避追殺無意逃進沙漠的。”
衛鴻與鶯歌就這樣結識了,兩人相伴著走出沙漠,鶯歌無處可去,跟著衛鴻到了金陵,她一心想回姜國,但身無分文,只得先在金陵的藝坊做一個舞姬,等攢夠錢再回姜國。
本以為不過耽誤幾個月,可陰差陽錯的是,衛鴻被人陷害當街傷人,關進了大牢。鶯歌早就在一次次相處中對衛鴻情根深種,她尋了個機會,借著獻舞的名義去找了主審此案的人,那人起先不肯幫忙,后來得知鶯歌是金陵城中最出名的舞姬,他提了一個要求。
“他讓鶯歌進宮為先帝跳一支舞,鶯歌答應了。”衛鴻的聲音里透著悲哀。
太極殿上,鶯歌一舞俘獲了先帝的心,那位主審官員被嘉獎升了一級,他回去便尋個由頭把衛鴻放了,但怕他鬧事,他沒說鶯歌獻舞的事,這位主審官員暗中抹去了一切,衛鴻發現鶯歌不見了,只以為她是回姜國了。
鶯歌被先帝關在玉瓊殿,她像是一只籠中雀,折斷了翅膀,日夜不停的跳舞給先帝看,長此以往,先帝不滿她的冷淡,開始要求她的愛,可鶯歌的愛已經給了另一個人。
“那年先帝為我賜婚,康王府嫡女,他不放心我,我若是抗旨拒婚,就再也不能駐守黑水城,北狄來勢洶洶,我……”
衛鴻說不下去了,羅悠寧看著他,唏噓不已,對于晉王來說,大梁的安危始終高于一切,也包括他自己。
衛鴻與元嘉郡主成親后,不過一個月就回了黑水城,兩年后才回來,一次宮宴,他走錯路,就那么巧的遇見了在玉瓊殿中起舞的鶯歌。
兩個人隔門相望,衛鴻震驚又愧疚,他回去了解了一切,決定救鶯歌出苦海,而那時鶯歌已經有孕,她那日起舞本想一死了之,誰知遇見了衛鴻。
衛鴻本想策劃一場出逃,他父親曾參與大梁皇宮的修建,皇宮里有一條直通宮外的密道,連先帝都不知道。玉瓊殿那場大火,像是老天在幫他們,鶯歌順利出了宮。
本是一件好事,可衛鴻這時對她坦白,他娶妻了,還有了兩個女兒。鶯歌如遭重擊,她的人活著,心卻死了。
衛梟始終安靜的聽著,一句話也不說,羅悠寧想起瘋婆子的話,問道:“那婆子為什么說幾日后去燒毀的玉瓊殿見到了鶯歌?”
衛鴻迷茫的搖頭,一直沉默的衛梟卻開了口:“因為她后悔了,生不如死。”
那時的鶯歌大概恨不能回到重遇衛鴻的那一日,被囚禁在宮里等死,好過心死后煎熬痛苦一日日復加。
衛鴻再也忍不住,低泣出聲,“先帝不到兩個月就駕崩了,所有知道鶯歌的人都陪葬了,我把鶯歌接到了晉王府,她要求住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