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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束幫腔:“就是,就是。”
衛(wèi)梟此刻表情有些怪,他也不知方才怎么就順手把刀扔過去了。
“出去喝。”他走到近前,把灑出來的酒液用抹布擦干凈。
衛(wèi)鴻眼尖的發(fā)現(xiàn)兒子不怎么高興,他拉著衛(wèi)梟坐下,問道:“誰又惹你了?”
衛(wèi)梟只盯著桌上的酒不說話,半響,衛(wèi)束會意給他倒了一碗,“心里不暢快是吧,喝酒,喝完就舒坦了。”
半個時辰后,小院里多了第三只醉鬼,衛(wèi)鴻和衛(wèi)束一人一邊搭著他的肩膀。
“小子,人活一世,煩心事可多了去了,你事事憋在心里,還不把自己憋死了。”衛(wèi)束大著舌頭開解他。
醉酒放松之時,衛(wèi)梟身上緊緊包裹的殼裂開了一條縫,他不甚清晰的說道:“為什么,我要忍耐,他卻肆意妄為傷害她。”
衛(wèi)鴻眼下懵著,也只聽了個大概,他拍著胸口說道:“兒子,行大道者,總是顧慮多一些,要過得比別人苦一些。”
他似乎想到了自己,傻呵呵的笑了幾聲,隨后捂著臉不做聲了,直到他一聲震天的鼾響,衛(wèi)梟和衛(wèi)束才知道他已經睡著了。
衛(wèi)束扯了扯睡得豬一樣的衛(wèi)鴻,然后笑著對衛(wèi)梟說:“你爹瞎說,別信他的,旁人若用陰謀,你便用詭計以對,到什么時候,咱不能吃虧。”
砰地一聲,又倒下一個,衛(wèi)梟抽了抽鼻子,又拿起一壇沒開封的酒,咕隆咕隆便灌了下去,他此時已經完全醉了,把酒壇子一推,站起來橫晃著走。
天色黑沉沉的,衛(wèi)梟眼前出了重影,他甩甩頭,撞上院門之后,又暈乎乎往前走,就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找到馬廄,靠著僅剩的一絲清醒牽了自己的馬。
幸虧馬兒認得路,衛(wèi)梟略一驅策它就自覺向著城東跑,最后停在了靖國公府的后墻根處。
這怨不了馬,衛(wèi)梟平時總有意無意的繞到靖國公府后門,也不進去,就在這里靜靜地待一會兒,馬記住了,自然把他帶到這里。
少年搖搖晃晃下馬,他做了清醒時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哪怕醉的忘記自己是誰,他也沒忘了這墻里有個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拍了拍院墻,往后退了一步,一個騰躍便跳進了墻里。
羅悠寧用過晚膳從正院出來,本應該走就近的那條路,但她今天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換了另一條繞遠的路。
半途黑燈瞎火的,念春跟在她身后有點害怕,“姑娘,我怎么聽著有動靜啊。”她快哭出來了,指著前面不敢再走。
羅悠寧無奈道:“放心吧,咱們家里沒鬼,我小時候晚上出來抓過,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念春咽了咽口水,她也不敢問,她們家姑娘膽子得大到什么程度,一個幾歲的小姑娘半夜出來抓鬼玩。
就在這段最黑的路要走過去時,前方橫著竄出來一個黑影,念春崩潰大叫:“鬼啊……”
她第一反應是拉著羅悠寧趕緊跑,羅悠寧卻擋開她的手,一鞭子往那黑影身上抽過去。
鞭子被那“鬼”用手抓住了,羅悠寧使了全身的勁也沒抽回來。
爭奪之時,那“鬼”輕輕一扯倒是把她拉過去了。
黑暗中,她看到一雙亮的懾人的眼眸,少年一只手拽住她的鞭子,另一只手趁勢攬住她,聲音飽含委屈:“阿寧,你打我?”
第32章
夜空晦暗,靖國公府這條靠近外墻的小路上,有林立的樹木遮擋,更加昏暗無光,可羅悠寧只聽聲音,也不會認不出面前這個人。
少年身上有著濃重的酒氣,黑眸灼灼盯著她,在質問她,羅悠寧在他懷里僵立良久,忽然噗嗤一笑:“你喝酒啦?”
誰,誰喝酒了?念春手握一個粗樹枝半閉著眼睛向兩人靠近,她不明白,姑娘為什么跟“鬼”搭上了話,而且難不成這還是一個酒鬼?
衛(wèi)梟喝醉了與他平時冷若冰霜的模樣判若兩人,只是身上的執(zhí)拗勁還是一樣的,他伸手控制住小姑娘的雙肩,執(zhí)著問道:“你為什么打我?”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他滿身酒氣,說話的時候身子還在搖晃,卻依舊等著她回答。
羅悠寧面露無奈,誰又能跟醉鬼講道理呢?她說道:“喜歡。”邊說邊摸了摸衛(wèi)梟散亂的頭發(fā)。
少年晃了晃腦袋,略有不滿,“你敷衍我,從小時候開始,你總這樣。”
在他控訴的話語中,小姑娘認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心中疑問,她有嗎?
她沉思的時候,腦子發(fā)懵的少年又從記憶中翻起了舊賬,“我的糖呢?”
羅悠寧:“什么糖?”
衛(wèi)梟放開她的肩膀,伸手勾起她身上帶著的荷包,一股腦全倒在了手心里,可惜那冰涼的碎銀子到處滾落,沒一點糖的香甜。
“你騙我。”他憤怒的把荷包扔了,“你說每次都要給我?guī)堑模谴文銢]帶。”
羅悠寧眨了眨眼睛,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他說的是哪一次,那時候她把他忘了,再去晉王府的時候,自然也不記得有糖這件事,衛(wèi)梟的性格喜歡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他暗自痛苦了這么多年,跟誰也不能說。
“我錯了。”羅悠寧心疼道:“往后你想要什么都跟我說,我跟周嬤嬤去學,以后親手給你做糖吃。”
衛(wèi)梟不依不饒抓著她的手,舉得很高,嘴里說道:“你發(fā)誓,再也不騙我,再也不丟下我。”
羅悠寧做了一連串的保證才讓他把這事翻了篇,另一頭悄悄過來的念春似乎終于認出了衛(wèi)梟的身份,她松了一口氣,退到了遠一點的地方盯著。
醉酒的衛(wèi)梟十分粘人,抓著小姑娘的手臂一刻也不放松,羅悠寧無可奈何,他可憐巴巴的樣子讓她難以狠下心把手抽回來。
“說吧,你為什么喝醉了?”
“我不去黑水城,我想阿寧。”少年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看著夜空。
答非所問,想也知道他又在回憶從前。
羅悠寧心里酸澀,回應道:“好,不去,阿寧永遠陪在你身邊。”
他短促的笑了,像是在為她的話開心,可轉瞬那雙眼睛里又陰云密布,他變回了羅悠寧在鎮(zhèn)國公府見到的那個陰鷙少年。
“你說謊,七年,我走了七年,再回來你還是沒有想起我,你甚至……怕我。”他艱難的咬字,一句句戳的人心中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