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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景應聲開門。
只見門外站著一名極俊俏的青年。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一對朱虹色雙眼眼波流轉之間,似是無情卻有情,頓時讓這只會動力氣的憨漢子嬌羞了一張大紅臉。
——不怪乎他少見多怪,怪就怪世間少有那么俊美的男人。
一頭及腰銀絲潔白似雪,連眉宇睫毛都是純潔素色,唯獨那朱唇紅得比城里脂粉鋪里最暢銷的胭脂還要殷紅艷麗;全身行頭華貴非凡,比最大的絲綢行里的鎮店之寶還要驕矜華麗。
此人光華攝人,非人間俗物,倒像是天上住著的神仙下凡。
數九寒天,男子卻風雅地手執折扇,見李秋景看呆了,便道:“小可冒昧叨擾,路過此地,見天色已晚,想找個落腳地。不知可否在您這借宿一晚……先生?”
“啊?哦哦,快請進!”
李秋景窘迫地在臟得打鐵的圍裙搽了搽油乎乎的手掌,老老實實地將這俊美男子請進屋里。
小屋雖說不是家徒四壁,但也沒幾樣看得過眼的家具,只有一柄沒用劍鞘的細劍和墻上掛著的虎皮值個幾兩銀子。
“呃,公子隨便坐,別嫌棄,”說著,李秋景把墻上掛著的虎皮取下來鋪在火炕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把謫仙般的人兒請到這坐下。
他憨憨地笑著,卻不曾懷疑這神秘男人的身份。他這榆木腦袋,哪能想到這荒郊野嶺,別說人了,鬼影子都沒半個。何況這人穿得如此單薄,穿過這奇冷的山林如同奇跡,哪里來得路過“借宿”?可李秋景為人實在忒沒心眼,前前后后幫著青年燒熱水、煮稀飯,連珍藏許久的蛇酒和肉干都拿出來招待客人。
“小可姓白,名赤曦,不知大哥怎么稱呼?”青年微笑著夾了口肉干慢慢咀嚼,委婉拒絕了暖身子的蛇酒。
“俺,我叫李秋景,大家都叫我李大哥!嘿嘿,俺明天去鎮子上趕集,你想吃啥就跟俺提,甭客氣!”李秋景炯炯有神的大眼盛滿了笑和溫順,他很喜歡和漂亮的人說話,比如張員外家的少爺,還有眼前這個俊朗青年。
不過這只是單純的欣賞,李秋景骨子里是個極為傳統的男人,他一貫的思想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再過幾年他也即將而立,所以現在正在考慮讓鎮上的媒婆說個媒。可他無父無母,家中一貧如洗,無田畝耕地,無商鋪經營,空有一身力氣而無處可施;幸好有宅心仁厚的張員外時常接納,李秋景才得以在鎮上有份工可做。
更何況,他身體那處,還有不可言說的殘疾……
這樣窘迫的李秋景自然討不到媒。
話說回來,冬日的夜幕很快降臨在這和平安靜的小鎮。
天剛一黑下來,白赤曦就哈欠連天,連絕美的眼都快要闔上。李秋景給白赤曦鋪好床鋪,拿出他新在鎮上彈的棉花被子給白赤曦蓋上,然后吹滅了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