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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找的人可信?”
陳氏猶豫了一下說:“漕幫的兄弟說那人的醫術時好時壞,行事古怪,但也的確治好過不少的疑難雜癥。總之死馬當活馬醫,先叫人去看看吧?”
沈瀠想想也沒別的法子,說道:“我會讓易姑姑再跟您聯系。您多保重。”
陳氏點了點頭,跟她匆匆告別。
沈瀠回到府里,裴延還沒回來,她先去沐暉堂向魏令宜稟告了一聲,然后說道:“夫人,我母親請了個相熟的大夫,想要來幫我診個平安脈,不知是否方便?”
魏令宜道:“你身體不舒服?府里有慣用的大夫,醫術還可以。”
沈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實不相瞞,我的月事總是不順,這個大夫是專擅婦人科的,想請他幫忙調理。他是我母親的舊識,這種事對外人總是難以啟口的。”她不敢說是給裴延看病的,怕魏令宜多想,便胡亂想了個理由。到時候就算不成,也沒影響。
魏令宜恍然大悟:“這也不是什么難事。等大夫要進府的那日,你來跟我說一聲,我讓春玉去把人帶進來就是。不過,這件事最好瞞著母親,免得她有微詞。”
“夫人放心,我曉得的。”
沈瀠又在沐暉堂坐了會兒,就返回延春閣了。
最近娃鬧得很,嚴重影響我的速度。
不過這章還是五千字咯~~我們預測下侯爺離家前能不能開葷成功。哈哈
第43章
皇帝許久沒有在明德宮召見大臣,此次一見,便見了三個。一個是五軍都督府的左軍大都督徐器,一個是靖遠侯裴延,還有一個是謝云朗。
前兩人因為西北的換防問題被天子召見,而且都是武將,并不奇怪。但謝云朗只是一屆文官,任的還是吏部侍郎,跟兵部都不搭邊,被天子一同召見,就顯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今日沒有常朝,他們三人前后入宮,卻不是一起面圣。徐器最先被叫進去,裴延和謝云朗就在西廡的廂房里等著。內侍送來茶和點心,就退到外面去守著了。
裴延昨夜沒有睡好,看兵書看到很晚。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天已經拂曉,也忘了去延春閣找沈瀠。不知道她是否等了自己一夜。待天亮本要去找她,宮里的內侍就來傳消息,要他入宮。打戰的時候,他的身體本是連續幾日不睡都沒關系。近來因為舊疾復發,此刻有些困意席卷上來,用手支著額頭小憩。
謝云朗坐在另一邊,自顧喝茶。他本來就話少,平素不與朝臣往來,因此也不主動跟裴延說話。
裴延的眼角看到外面站著幾個內侍,知道這些都是皇帝的眼睛。皇帝本來疑心就重,最忌大臣結黨營私,這里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一言一行更需要謹慎。他也想知道,裴章召見他們幾個,到底想干什么。
明德宮的明間放置著皇帝的寶座,裴章穿著肩繡龍紋的紅袍,束玉帶,坐在龍椅上。他的身形瘦削,那身龍袍幾乎撐不起來,但天子的氣場卻是壓過一切的。寶座后面是一面巨大的金漆五屏九龍屏風,前面放置一張紫檀木大案,案前設有四個青銅香爐,爐頂飄著青煙。
天子面容威嚴,一言不發。徐器主動跪在地上說:“臣向皇上請罪。西北之事,是臣沒有辦好,不得不先斬了幾個鬧事的將領,以平眾怒。好在如今事已平息,但還是得讓靖遠侯早日回西北為上。”
裴章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仍然不說話。
徐器一邊等著,額上冒出汗水。天子年紀雖然不大,但是高深莫測,很難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朕要你去西北,就是為了換下靖遠侯,讓世人都知道他不是無法替代的。”裴章緩緩開口,“可你倒好,把事情弄得一團糟不說,還得讓朕請他回去。將來如果他以不守西境威脅朕,或者跟韃靼的人結成同盟,犯我大業。朕該如何?”
徐器一驚,雙手按在地上,盯著平滑的磚面:“靖遠侯忠心耿耿……應該不會如此吧?”
裴章冷笑了一聲:“人心是最難掌握的東西。安國公跟朕一路走來,都有失控的時候,更何況是靖遠侯?他的父兄被先帝治罪,至今還葬在千里外的苦寒之地,尸身不能遷回。他心中對朕能沒有一絲怨懟?一旦這怨懟的種子生根發芽,他就不再是國柱,而是朕身邊的一頭猛虎。養虎為患,朕不得不防他。”
徐器連忙應是:“皇上打算怎么辦?”
“西北之事,你暫時不用管了。你回到京中,朕把錦衣衛交給你,以后,你就直接聽命于朕,為朕辦事。”裴章說道。
錦衣衛是天子的近衛,本來負責禁宮的安全。但這些年又變出別的功能,比如幫天子暗中調查臣子不當的言行,或者秘密殺掉一些天子所忌諱的人。這些人大多以暴斃的名義,在官府的文書上草草記上一筆,而后就從世間消失了。所以錦衣衛實際上就是皇帝豢養的鷹犬,被人忌憚,也被人咒罵。
徐器抱拳應是,心思卻轉了幾轉。皇帝只說把錦衣衛交給他,并沒說讓他兼任錦衣衛的指揮使,這當中區別可就大了。五軍都督府對錦衣衛并沒有管轄權,他從前線被調回來,除了大都督的官位以外,沒有任何實權,等同于被架空了。
這或許是皇帝的懲罰,也可能是試探。他若輕舉妄動,下場未必會比安國公好。
裴章讓徐器退下去,又傳了裴延和謝云朗一同進來。
他們在門口遇到徐器,徐器不敢說話,只給了裴延一個眼神。那個眼神蘊含的信息裴延讀懂了,就是目的已經達成。他松了口氣,就怕裴章又使出什么絆子,不讓他回西北。他個人倒是沒什么,就怕邊境的局勢不容樂觀,還需盡快返回。
裴章已經讓人擺好桌案和紙筆,硯臺里的墨汁都磨好了。裴延很自然地走過去站著,拿了筆蘸墨,等待回答天子的問題。
謝云朗不明所以,裴章解釋道:“謝卿有所不知,靖遠侯患有喉疾,無法正常地說話,所以只能用紙筆寫字交流。此事隱秘,還請謝卿不要外傳。”
謝云朗抱拳應是,表情沒有什么波瀾。他原以為外頭那些傳言都是假的,什么靖遠侯沉默寡言,不在人前開口,是有隱疾。沒想到那些半真半假的傳言倒不是完全空穴來風。
裴章讓大內官拿了一封奏書過去給裴延,說道:“西北傳來急報,韃靼大汗病重,王庭恐有動亂。朕希望四叔能盡快趕回去,主持大局。”
裴延寫到:臣義不容辭。
裴章又說:“這次徐器去西北,事情辦得不好。他那個隨軍參贊,朕也一并撤回來了。朕有意培養朝堂上年輕的力量,謝卿就是很好的人選。此次,讓謝卿給四叔當參贊,等到邊境穩定,朕再調他回來,另行重用。四叔和謝卿意下如何?”
謝云朗聽到皇帝對裴延的稱呼,有些吃驚。據他所知,二人并沒有深交,皇帝登基之后,裴延回京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兩人幾時變得如此親厚?但他面上不顯露,只道了:“臣領旨。”
裴延對皇帝的決定也很意外。
早前有消息說,皇帝要擢升謝云朗進內閣。但謝云朗畢竟太年輕了,雖然有謝家作為后盾,但今時今日的謝家早已不能跟當年鼎盛時相提并論。樹大招風,這個決定絕對會引起朝臣的強烈反對。可如果把謝云朗丟到軍中,明貶暗磨煉,等個一年半載,謝云朗立功再從西北回來,到時再升入內閣,滿朝的文武大臣們就沒有話講了。
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文官,處廟堂之高,實際上沒為保家衛國出過半分力,自然沒資格指摘一個從戰場上回來的后輩。
裴延猜測,皇帝打的算盤是,謝云朗向來獨善其身,不會結黨。上回坑殺戰俘的事,謝云朗也站出來彈劾他。皇帝把謝云朗放到西北去,一方面是真心想要提拔他,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牽制自己的一舉一動。皇帝無法對任何人放心,索性就把看起來不相關的人放在一起。
這應該是皇帝的底線,如果裴延不答應,還會安排別的人選給他。那倒不如是謝云朗。
裴延寫到:臣領旨,定與謝大人通力合作,守住國境。只是臣還需幾日準備,待準備妥當,便啟程離京。謝大人是否與臣同行?
“朕對他還有別的交代,就不同你一起走了。你自行離京,朕就不送四叔了。”裴章說完,揮了揮手,就讓裴延退下去了。
偌大的明間,只剩下皇帝,大內官和謝云朗三個人。謝云朗猜到皇帝還有話要講,站著靜靜等待。
“朕聽說,你的夫人在查太醫院的醫檔?”裴章瞇著眼睛,口氣有幾分危險。太醫院的醫檔是絕密,除了皇帝,別人無權調用。他這么說,必定是查到了真憑實據,否則怎么會當面質問謝云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