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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她一個未婚的姑娘。大部分人的思維,難道不應該是找對象結婚男方買房嗎?
馬秋吾這么一玩味,便覺得這個小面癱跟他妹妹馬秋汝肯定會投緣,一樣要強一樣倔。馬秋汝那只小辣椒現在不光是獨身主義,差不多就是個女權主義者了,口頭禪:你們男人能干的事情,我馬秋汝憑什么不能干,不光能干我還得干得更好。
然而現實就是這么不盡人意,姚琳琳心心念念的買房,僅僅幾個月后,05年春,附近果然開始大規模拆遷開發。馬秋吾開發的那個水岸名城開盤后,開盤價從原本預計的七千左右,直接漲到了七千八一平。
而且因為小區規模比較大,配置好,在如今房價的大背景下,這個價格恐怕還要漲。于是馬秋吾在開盤前的一個周五,特意打電話問姚琳琳回不回去。
“這個星期不去了,我跟三嬸說過了。”姚琳琳道。
“我打電話其實還有個事情。”馬秋吾道,“水岸名城的房子你還要不要?要的話趁著剛開盤,可以八折給你。”
“你們那個樓盤還打折?”姚琳琳驚訝地問,“不是都搶不上嗎。”
“內部給朋友的價格。”馬秋吾含糊道,實則這個價格也只有極個別公司需要巴結仰仗的關系戶才會給。
“這怎么好。”姚琳琳說,“你是老板,給我打折,不就等于你自己吃虧嗎。”
“吃虧肯定不會,公司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也不是給你一個人打折。”馬秋吾笑道。對他來說,頂多少賺一點罷了。
姚琳琳心里飛快地算了一遍,其實不用算,她能拿出多少錢來她了如指掌,工作兩年半,工資三千多一點,加上寒暑假在輔導機構兼課,除去生活費,她手里也就攢下五六萬塊錢,首付要求百分之三十,按馬秋吾給她的八折也得十幾萬,她的錢根本不夠。
跟家里開口要錢的話總不是太好意思,大姐都已經結婚生孩子,有自己的家庭了,爸媽年紀大了。
暢暢堂姐倒是早就說過可以借錢給她,可是對于姚琳琳來說,如果一大半首付都靠借,并且她的工資三千多一點,還完房貸生活費都沒著落,更別說哪天能還堂姐的錢了。
姚琳琳的想法,起碼攢夠首付的錢,然后就算工資只夠還房貸,她還可以去輔導機構兼課,解決生活費還是沒問題的。
“那,那我想想。”姚琳琳道,“馬先生,不管我買不買,都應該謝謝你。”
思來想去,姚琳琳打電話給男友何磊,問他有沒有買房子的打算。何磊說,房價馬上就要崩盤了。
“你看日本樓市崩盤,房價短短幾個月降了百分之六七十,百分之六七十啊,是個什么概念。”何磊勸她道,“琳琳,別聽那些奸商的,房地產商的話也能信嗎,他們當然說房價會漲。再說你在我心里從來就不是一個物質女孩,難道你也抱著沒有房子不結婚的想法嗎?”
姚琳琳說:“可是我想有自己的家,早晚要買,總不可能一輩子租房子,感覺像是在流浪。”
“那當然,我們將來肯定會買自己的房子,而且要買就買個大一些的,將來把我爸媽都接過來。”何磊說,“琳琳,你也知道,我們家也是農村的,父母都沒什么錢,我不能不體諒他們的辛苦。”
“我覺得這個房價很難降了,滬城外來人口太多。再說這個小區真的挺好,我們錯過這個機會,恐怕很難再有八折的房子了。”
“琳琳,你說的這個馬老板,就算是你三叔的鄰居吧,可非親非故他給你八折,無利不起早,誰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呀。我覺得你還是離這種人遠點兒,他們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停了停何磊問她:“琳琳,我今年打算報考公務員,你能不能找找你三叔,有沒有什么門路幫我一把。你想啊,我要是考上公務員,工資福利就能提高一大截,身份前途肯定比當個小老師好,我們兩個將來結婚生活也更好。”
“你今年好好考啊。”姚琳琳說,“我三叔是個大學教授,他又不在政府部門工作,就算在政府部門工作,也不一定就是找關系能起作用啊。”
“不找關系不行啊,去年我考公也筆試入圍了,面試的時候被刷下來了,上去的人面試分那么高,肯定是有關系的。”何磊說,“你三叔人脈廣著呢,他可不是小人物,除非他不想幫忙,再說了,你堂姐的公公不是省長嗎,他那個級別,隨便幫我們打個招呼,就都解決了。”
姚琳琳:“這又關我堂姐什么事,她公公在西北工作,又不在滬城。”
“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幫我,這是你們家的親戚,這要是我們家親戚,肯定二話不說幫我,都不用我再開口。”電話里何磊無奈而郁悶的聲音問,“琳琳,你到底愛不愛我啊,我對你不夠好嗎,為什么我覺得你都不在乎我。”
“你要這樣說我也沒辦法,我也不覺得別人考公務員都是靠關系。”姚琳琳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何磊是她在輔導班兼課認識的,也是個老師,在另一所公辦中學工作。認識后何磊一見傾心,主動追求她。
兩人去年暑假開學前開始交往,之后暢暢結婚,何磊慢慢了解到姚志華和陸安平的身份背景,當時要來給暢暢添妝,姚琳琳覺得兩人關系還不到那一步,就拒絕了,也就是遇到馬秋吾那次。
當老師忙,中學老師還有晚自習,平時雙休日除了兼課,兩人也就是隔三差五見面,逛街吃個飯之類的。何磊中等身材,長相要是跟姚琳琳比平凡了些,但是脾氣挺好,小意殷勤,對姚琳琳也很好。
兩人交往大半年,還沒有開始談婚論嫁,但畢竟都是以結婚為目的的,在姚琳琳看來,房子必須在考慮范圍,她打電話給何磊,其實有考慮兩人一起出錢買房。
可既然何磊這樣說,那就算了吧,姚琳琳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沒買水岸名城的房子。
買不起。
當天晚上已經下了晚自習,何磊從學校跑來找她,還特意買了夜宵,道歉說不是有心跟她兇,只是太想改變現在的職業狀況,很希望考上公務員而已。
水岸名城房子賣得很火,借著好勢頭,一期工程還沒交房,二期緊接著上馬了。五一假期,姚琳琳說有事沒去江滿家,趕上工地工人和工頭出了些糾紛,雖然這是工頭的鍋,但是真鬧起來對樓盤和公司影響總不好,馬秋吾這幾天便幾乎每天過來。
5月3號傍晚,把問題解決清楚,安撫工人敲打工頭,馬秋吾才自己開車從工地離開。
路燈已經亮起,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他驅車經過姚琳琳學校門口繼續向東,老遠便瞧見兩個人從路對面向西走過來,邊走邊拉拉扯扯,近一些便認出是姚琳琳,這姑娘太好辨認,另一個應該是她男朋友了。
馬秋吾察覺兩人不對勁,便放慢速度,緩緩在路對面停下。兩人似乎在吵架,路燈下情緒很激動的樣子,何磊也不知說了什么,姚琳琳一巴掌就抽了過去。瘦瘦的姑娘家,力道十足,也不知哪來那么兇的氣勢。
何磊捂著臉,氣急地伸手抓住姚琳琳的手腕拉她,姚琳琳立刻反推了一下,眼看著兩人居然動起手來了。馬秋吾下車大步走過去。
“怎么了琳琳?”馬秋吾走過去問,瞥了何磊一眼。
“是你?”何磊一手還抓著姚琳琳的手腕,恨恨盯著姚琳琳說,“嗬,你們約好了的?怪不得要跟我分手,合著嫌我窮,傍上大款了啊。”
“你狗嘴放干凈點。”姚琳琳口中說著,使勁掙了一下沒掙開何磊的手,干脆一腳踢了過去。
何磊躲閃不及,腿上挨了一腳的同時,姚琳琳掙脫他的鉗制往后退開幾步。
這姑娘夠兇的,盡管一張面癱臉仍舊表情寡淡,眼睛里卻要噴火了。馬秋吾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琳琳,怎么了?”馬秋吾問,故意說道,“姚叔讓我順路來接你。”
“少在這兒裝蒜!”何磊臉紅脖子粗叫道,“你滾開,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琳琳,你過來,我們好好談談。”
“談個屁!”姚琳琳沖口罵道,“何磊,你父母跑來就是想看我,你媽今天第一次見我,當面提訂婚,你都沒跟我商量一下,你媽不是都說了嗎,你是公辦學校正式的編制,有滬城戶口的,嫌我不是正式在編,所以能嫁給你就高攀了,所以訂婚也別要彩禮了,還問我們家能陪嫁多少,能不能支持你買房子。這是你媽說的吧,就沖你們家這個嘴臉,我已經當場說了分手,我不高攀你家,你還追著我唧唧歪歪糾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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