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汁是綠色也行研讀西方qs名著 210716回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聽著他在說話,像被車輪碾過的聲音沙啞地綻放在這不足一尺的黑瓦罐里。
他和那個女人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看見他的靈魂鉆出去,縮小的影兒漂浮在瓦罐口上方。
“我也愛過三個邊族女人,不過她們都是同一個人。”他對那個女人說。
我嗤之以鼻。
還要從頭講起嗎?
那個女人三次不記得你,你還要上趕著全解釋一遍嗎?你是欠她的嗎?
“第一次,是在我六歲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那個邊族姑娘。我們約好去私奔,不過后來父親把我綁在柴房,我沒能赴約。”
盡管已經聽他講過一次,我還是感到驚訝:小時候幼稚的好感也作數嗎?那時候喜歡的人能記一輩子那么久嗎?
可惜我沒能把握住小時候那段時光,沒把握住好機會在我心里裝一個人,不然我也能像他這般重情重義吧?
不過重情重義也沒什么好,就看他,不還是被心上人拖累到出賣靈魂的地步嗎?
“第二次是十幾歲,我站在書苑的臺子上,一眼就認出了她,可惜她沒認出我。不過我們仍舊相愛了。我們又約好私奔,可就在路上,她誤以為我偷盜了她家的財物,把我按在床上強行床事。然后甩手走人。”
十幾歲的年紀,我那時候已在點翠閣接過上百位客了,只有他們這些官家商家的公子小姐們,才有機會在這個年紀談個情愛,剩下尋常百姓的子弟,哪個不是早謀營生?
我說這個也不是覺得他活該受這份苦,可那能怎么辦呢?單純又直爽的兩個孩子碰到一起,總要有愛得更深的一方來承受那些難捱的東西,頂著委屈說愛情。
我這輩子是沒機會體驗了。
“我第三次遇到她,她還是沒認出我。我們又約好私奔,可途中她大病一場...”
梅婆婆出來打斷了他的話。
我卻知道他要說什么,他想說他是師朝云,他從始至終愛著那個九九,一切都是誤會,他想和九九在一起...
“準備好了,就要開始了。”梅婆婆的聲音也打斷了我的思路。
想說不知道早點說嗎?前面說那么多廢話干什么?我不禁腹誹。
他的靈魂回到了罐里,帶著點不甘心似的,那一小團瑟縮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梅婆婆的手伸進來,她把師朝云的靈魂拿走了。
我嘴里突然嘗到點咸。
我縱力飛到罐口,聽著搗錘的聲音,自虐似的,我一直聽到結束。
這個瓦罐只能存放殘缺的靈魂,像我這樣,身子不干凈、心也不干凈的妓女,還有過去的他那樣,自己把自己送進來的蠢蛋——這里是不放破碎的靈魂的,那現在,他又該去哪呢?
我嘴里的咸沒停下過。
“他會去哪兒呢?”我問。
梅婆婆似乎是聽到了我的問題,大概靈魂減少使她的心情好轉,她賞臉回答了我的問題:“魂之所至,即為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