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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玄遠發了狂似的箍緊我,“我不管那么多!你就是她,再沒有人比你更像她!”
禁錮的感情一旦決堤,便如同洶涌的洪水,咆哮著沖擊,辨不出任何方向。此刻的杜玄遠便是如此,一夕放縱,便連任何后果也不顧了!
我又急又怕,又不敢讓人看見這一幕,只得拼了命低吼出自己的秘密,“可是曾經和我相愛的人是裴少庭,我又如何能夠再接受你!”
他終于松開了手,怔怔的退了好幾步。
我飛快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裙和頭發,喚嫣尋進來呈茶,好在一切雖然驚心動魄,費時卻并不長。嫣尋如同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沒看見,呈了茶后便又站在門口候著。
杜玄遠仿佛不敢置信,訥訥道:“你剛才說的話,難道,難道你已經知道他是我的……”
“我知道。”
勿需多講,聰明人之間總是有看不見的默契。
平靜下來的杜玄遠臉上顯出了明顯的愧意:“我……”
我打斷他,“國師剛才要告訴我的話,現在可以說了嗎?”
我并不想聽見少庭的生父因為言行孟浪而向我致歉,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尷尬,我寧愿就此略過不提,寧愿如此。
第三十一章 石破天驚
春日的夜風總是和煦,即便吹不進深宮內苑,至少也能在空中拂動一絲波瀾。但今夜的墨色特別濃厚,走在天空下面,一絲兒光亮也迸發不出來。
蕭琮仍在批折子,我辭別了出來,順著承恩殿兩邊的墻沿兒往回走。
進寶道:“娘娘請上轎。”
我擺了擺手:“本宮想自己慢慢走回去,你們都撤了吧,留下嫣尋就好。”
一時間眾人散去,只有嫣尋扶著我的手慢慢的走。
我望著隱在樹葉里閃爍的宮燈,問嫣尋道:“你說我到底該不該去?”
嫣尋輕輕為我披上織錦披風,“依國師大人對娘娘的心意,未必會害娘娘,今日他既相約,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非得娘娘親眼見了才作數。娘娘若是不去,只怕心結難解。”
我心里有了計較,便攜了她避開巡視的羽林軍和宮人內監,繞到了靈符應圣院門口。
杜玄遠遙遙見我,朗聲道:“奉薇夫人好虔誠的心,為了皇上深夜也來取仙丹,皇上必定萬福萬壽,不枉娘娘辛勞。”
我知他是說給其余人聽,只略笑一笑,跟著進了丹房。
遠近俱是他的親信,杜玄遠看著我,低聲道:“你果然有膽量。”
他對外面伺候的人說道:“娘娘與本座要為皇上誠心祝禱取丹,你們不得喧嘩打擾。”
我道:“什么膽量不膽量的,不過是箭在弦上罷了。國師不是說要帶我見一個人嗎?什么人?”
他問我,“你若是見了這個人,聽了她說的話,必定忍不住要幫她,可是若真的幫她,或許此生富貴榮華都會灰飛煙滅,你還要不要見?”
我莞爾道:“這話奇怪,什么人能有這樣大的威力?況且我與她有什么關聯?”
杜玄遠淡淡道:“跟你是沒有關聯,只怕那時你還沒出生呢。只不過和皇上太后有點牽扯罷了,你想不想知道?”
掩了門,他道:“你以前搜集那些關于太后的惡行,最多讓皇上厭惡她,實質上并不能將她怎么樣,可是如果皇上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太后就完了,徹底完了。”
丹房供奉的天師座下有一扇暗門,杜玄遠當著我的面揭開了那扇門。
我稍稍有些遲疑,若要下去,只怕萬一他不顧與少庭父子之情,對我起了狼子野心,我豈非插翅難逃?若不下去,那么今日冒險前往,又所為何來?難道一事無成,又繼續回到蜀郡等待下一個兩年嗎?
不能猶豫,死活也就是這樣了,我把心一橫,順著那暗門下的木梯爬了下去,頭上的光亮也在瞬時被黑暗吞噬。
杜玄遠緊跟在我身后,打起一個火折子點亮墻上的壁燈,我這才看見地下的空間是一個長長的通道,通道兩旁堆著各種礦石,還有一些箱子。
我順著通道前行,很快就到了盡頭,除了礦石和箱子,再無他物。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沒有人,既是說他是在哄騙我,脫離了宮人內監的簇擁,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莫非他想,他想……
我猛地轉身,杜玄遠近在咫尺,我強自鎮定道:“國師大人說的人呢?在哪里?”
他伸出手,拂去我額上的汗,“你怎么出這樣多的汗?”
我下意識向后退,后背撞上墻面,杜玄遠一愣,隨即會意,含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揭開其中一口箱子,金銀珠寶耀目的光華在燭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他問我:“你覺得這是什么地方?”
我沒好氣道:“這分明是國師大人藏寶之地,只是不知道為何要帶我來這里?”
杜玄遠頷首道:“正是,就算有人悄悄跟著我下了這地窟,也只會以為這是我貪心斂財之所,絕難發現其中秘密。”
他伸出手,在我身后的墻壁夾角處摩挲,我看見他用從不離身的戒指截面在墻壁某處一摁、一轉,我身后的墻壁忽然就旋轉了起來。
原來地道里面還有一道暗門,觸動的機關又那樣奇巧,當真出人意料,隱秘之極。
這一次,換做他走在前面,他腳步很輕,我也不由跟隨著躡手躡腳。
第二層通道七拐八拐,我在心里暗暗算著方向,若是在地上,此時大約已經到了御花園的花海之下了。
杜玄遠停了腳步,前面是一間小小的暗室,這大約就是地道的盡頭。
他恭敬道:“臣杜玄遠恭請周太妃圣安。”
周太妃?前朝美冠六宮的周貴妃?飛揚跋扈的周貴妃?她不是死了嗎?不是說她產下死胎被先帝打入冷宮,而她自慚其罪早就縱火自焚了嗎?
一陣幽怨的哭聲隱隱約約傳過來,那樣凄慘,聽得人心里像被利爪抓撓般,既惶恐,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