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c1245369/no1q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哦?”蕭琮冷笑,“你錯在哪里?”
我低低吟道:“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舊時心高氣傲,莽撞幼稚,直到失去了才明白,原來最好的,最愛的,一直都在身邊。只是我眼中揉了沙子竟看不見,如今時過境遷,也不知道以后我還有沒有這個福氣和您朝夕廝守……”
我誦念的萬般感慨,又出自真心,情到深處,不覺淚如泉涌。
蕭琮也是緘默許久,終究,他輕嘆一聲:“你回去吧,朕想一個人靜靜。”
我忍住眼淚應了是,躬身退了兩步,蕭琮忽然又道:“你何時學會了甜言蜜語?這樣違心之論,不覺得與真心有悖嗎?”
我喉頭一陣酸澀酥癢,忍不住痛哭出聲:“皇上不信便罷了,何必說這樣刺心的話?我若是假惺惺哄你高興以求榮華富貴,我便天誅地滅!”
“天誅地滅?百年之后誰不是天誅地滅?你今日對朕說的這些,誰知道有沒有對裴少庭說過?”
我看著他冷笑的面孔,心中頓覺荒蕪一片,是了,他是不信我了,我又急又怕,他不信我,那我怎么辦?我甫驚覺自己愛的人是他,若他真的不再相信我,我怎么辦?玉真怎么辦?
我越想越急,眼淚撲簇簇的如斷線玉珠滾滾而出,蕭琮偏也不說話,只坐在上首靜靜看我。
沉默,良久的沉默。
或是心如死灰,陡然間我也不知為何驟生了輕生之意。
擦干面饜上的淚,朝向蕭琮鄭重行了大禮,我盡可能平靜道:“皇上如此說,已是不信罪婦半分了。罪婦雖深愛皇上,但德行有失,無福伺候皇上,還愿皇上善待玉真,保重圣躬,罪婦九泉之下,亦當為皇上祝禱祈福,望您順遂安康。”
我說的平緩,待最后一個字說完,起身便朝庭院中的玉石荷花池疾奔而去,那玉石荷花池周邊雕欄全是堅硬玉種圍成,若是全力撞上,可不是頑的。
我自己也深知其中利害,但思及在靈符應圣院時蕭琮焦急的模樣,此時尋死也不失為一記險招。若他真的疼惜我,自然不會讓我赴死;若他冷了心腸,我也生無可戀,我若是死了,自然再不會有人針對玉真,自己說不定還能回到那個世界。
荷花池已在眼前,我的腳步絲毫不停滯,只不敢直面死亡,不由閉了眼睛。
想象中的劇痛并未發生,蕭琮輕身一掠,我便一頭撞進了他柔軟的懷中。
他胸膛急劇起伏,想是后怕極了,稍一平息便推搡我怒吼道:“你瘋了嗎?”
我只有見到他如此氣急敗壞的樣子,才算真正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他是在乎我的,他還是在乎我的。
我反手箍緊了他的腰,啞聲哭道:“你不是說我花言巧語嗎?我如此不知好歹,你怎么不讓我去死?”
蕭琮身子一僵,終放低了聲道:“我,我舍不得……我以為你待我如同我待你一樣,為什么你要騙我這么久?”
我哭的不能自抑:“我沒有,我是愛你的,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
蕭琮猛然將我從他懷中掙出來,詫異道:“你剛才說什么?”
我嗚咽道:“我是個大傻瓜,這半年來我天天想著你和玉真,我不能沒有你們……”
蕭琮臉上已然顯出明顯的喜色,他一把拉了我的手道:“你再說一遍?”
他無意識的手勁極大,捏得極緊,我一吃痛便尖叫起來,根本語不成凋。
只聽殿中有人拊掌:“好了!”
太皇太后瞇著眼睛笑出來,“朱槿還一個勁的讓哀家開解你們,哀家就說只要你們兩個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多說幾句自然就好了。看,這不就好了么?”
蕭琮忙松開手,我疼的嘶嘶倒抽冷氣,他又是焦灼又是歡喜,含了笑扭頭一旁喚人傳太醫。我又不傻,眼見這個光景,也知道他心中陰影十分多半去了八分,剩下的兩分只要我平日多多俯就,自然也能去除。
太皇太后剮蕭琮一眼道:“皇上也不是毛頭小子了,怎么行事還這樣莽撞?這樣風吹吹便飛走的嬌弱人兒,你也下得了這樣重的手。”
我斜斜的偷瞄蕭琮,他雖沒顯出往日恩愛情濃的樣子,卻也正在覷我,兩人視線膠著,又都各自忍住歡喜轉開頭去。
我站在玉石荷花池旁側,碧波粼粼的波光碎影里倒映出我半截身影,窈窕蹁躚,梨花帶雨,亦是別樣的楚楚可憐;何況我還年輕,又有如花容顏,此時神清氣爽,更顯嫵媚光滟。
一池綠玉羊脂,在我的眼中,仿若真的綻放了。
第六章 笑中隱刀鋒
有崔鈺的獨門秘藥,又換洗敷藥的勤,手上的傷也不再像前幾日那樣火燒火燎疼痛難忍,紗布也輕薄了許多。
“姐姐沒見皇上這兩天的神色,那可真是雨過天晴,姐姐大大的有本事呢。”
媜兒斜倚在貴妃榻上,十鮮果品、蜜餞甘果滿滿擺了一桌,她只不想吃,懶洋洋磕著葵花籽。
我瞟她一眼:“又醋意大發了?不然你去他面前告發我,再逐我去冷宮好了。”
媜兒拈起一枚葵花籽擲向我,嬌嗔道:“皇上又想親近你,又覺得面子下不來。日日像黃毛小子一樣坐立不安,我看著都有氣,說也說不得了?”
“說得說得,別人說不得,獨你說得。”我淺淺一笑,注目她凸起的肚腹,“你不知道,自從福康公主莫名其妙落水之后,我便擔心玉真和你的孩子。你性子太驕縱,在宮中又沒有交好的妃嬪,我若是安心念佛,萬一你們有個閃失,我該如何自處?”
媜兒啐我:“盡想些喪氣的,哪里那么容易就被人害了?姐姐好不容易出來,自然要多承恩寵,好好待阿琮,若是還跟以往的事情牽扯不清,我便是白幫了你,孩子生了也不許認你這個姨娘的!”
我含笑道:“放心,我只擔心若是我對皇上太過癡纏,你又受不了,到時埋怨起我來,我可吃不消。”
媜兒撂下手掌里握的一把葵花籽,正色道:“這話糊涂,只要姐姐是真心實意對他好,我又怎么會計較?別人說我性子嬌貴,不過是因為我敢頂撞皇上,但凡那些狐媚子有一個是真心愛重皇上的,我也不會不高興,每每看著皇上四處雨露均沾,我便心中火起,明明都是些逢迎之輩,他偏也要!”
我怔怔的看著媜兒,她那樣明艷,帶著天生的不可一世的驕傲,或許正是這樣的直白和勇氣,才讓蕭琮對她另眼相看。那么我呢,蕭琮對我,又是為了什么如此青睞?
緋墨呈上茶點,媜兒喚我,我晃了晃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總有一天,我會讓蕭琮親口告訴我,那樣愛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在飛寰殿用過午膳,我帶著玉真回去。行至半途,正巧碰見和妃與陶美人并顧妍從長信宮出來。
我將玉真遞給乳娘,扶正被她抓歪的發釵,有心迎了上去。
陶美人遠遠見我,躬身一福。我早知道她心性極是沉著的,但也沒料到在誤以為是我使她小產之后,還能禮數周到,對我如此恭謙,此人城府之深只怕不在當日劉娉之下。
我微微頷首,又對和妃道:“娘娘金安。”
和妃含笑:“秋高氣爽,妹妹近來可好?這會兒抱著公主可是要去長信宮給太后請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