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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道:“這是什么話,他們兩位是御醫監拔尖的太醫,這樣還診不實,別人更指望不上了!”
說話間已至內殿,眾妃嬪或坐或站,都守在寢宮外面。此時見我和太皇太后進來,忙一一見禮。
太皇太后問道:“怎么只有裕妃和寧妃在?太后和皇上怎么也沒來?”
劉娉婉聲道:“太后今日在靈符應圣院守齋,和妃娘娘陪伴在側,一日之期未滿,嬪妾們都不敢去驚擾。皇上國事纏身,也不敢貿然去稟報。”
太皇太后道:“怎能不去稟報?若是皇后有個好歹……”
劉娉更加恭謙:“嬪妾原本也這樣想,但幾位太醫都說,皇后娘娘的病雖然來的險,好在于性命無憂。因此才暫時沒有向皇上和太后稟報。”
我聽她這樣說,想是已經問過太醫了。裕妃也道:“嬪妾當時都嚇傻了,虧得有昭儀在。”
我瞥見劉娉顏上掩不住的得色,微笑贊許道:“妹妹處變不驚,不愧是武將之后。”
劉娉并不在意我的夸獎,只略扯動嘴角道“不敢”,算是敷衍。我也不在意,恰好媜兒紅著眼睛迎上來喚我,也就將話岔了過去。
“姐姐。”媜兒拉了我的袖子到暗處,“薛姐姐這是怎么了?好好的就病倒了,還這么厲害!她們才剛說是中了巫蠱,姐姐以前是修過仙的,姐姐有沒有什么法子救救薛姐姐?”
我心中一凜,原來在我們沒來之前,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妃嬪們居然在謠傳巫蠱之禍了!
忽聞得人聲嘈嘈,我忙止住媜兒,拉著她繞到人前,卻見太皇太后扶額而坐,裕妃對我道:“妹妹,靈符應圣院的小法師來報,才剛太后,太后也暈倒了!”
還未來得及思忖如何開口,陶才人忽然跪在太皇太后面前,涕泣道:“太后與皇后病得蹊蹺,連太醫也診不出,可見并不是身體抱恙,嬪妾一直不敢說,現在卻不得不說,既不是病,便是有人從中作梗,只怕下了詛咒也不一定,還請太皇太后圣斷,找出那下了咒的物件,或許便能喚醒太后與皇后了!”
劉娉冷聲道:“陶才人,你胡說什么?六宮上下誰不盼望太后與皇后安好,誰會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來,快快退下,不要驚擾了太皇太后!”
陶才人含淚仰起頭道:“嬪妾也知今日僭越,只是嬪妾生受太后大恩,不得不報!嬪妾鄉里素來有這種說道,嬪妾甘愿領罪,只求太皇太后下旨搜宮!”
裕妃覷著太皇太后臉色道:“陶才人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以防萬一,便搜一搜也是好的……”
太皇太后沉吟道:“先帝曾經說過,若非大事,不可輕易搜宮。一來讓底下人恥笑天家自曝家丑,二來容易橫生事端……”
她問寧妃和我道,“你們二人怎么看?”
我見寧妃避而不答,便屈膝回道:“嬪妾愚見,太后與皇后一前一后暈倒,首要的仍是請太醫診治。至于巫蠱之說,嬪妾未曾涉獵,更不敢多言。”
劉娉道:“姐姐這話就過謙了,誰不知道姐姐進宮前是羽化未成的半仙呢,姐姐精于修道,不會不懂得這些吧。”
一直沉默的寧妃此時道:“何苦說這些,如今皇后昏睡未醒,太后那里也不知道怎樣了,究竟如何是好?”
太皇太后望著寢宮里進出的宮人太醫,臉色陰晴不定,終于開口道:“傳哀家旨意。”
她頓一頓,眼神漠漠望向天際:“搜宮!”
東主有喜,今日惶恐斷更
親愛的們~原諒我~
第八十六章 不肯棲寒枝
搜宮一令既出,圍擁在紫宸殿的妃嬪們都奉旨留在原處,身邊隨侍宮人也不得離開紫宸殿半步,以免有通風報信之嫌。至于那些還沒到紫宸殿問安的各宮,太皇太后已命朱槿悉數派人去守著,等搜宮完畢,才準四處活動。
一時人人自危,趁著太皇太后更衣的間隙,妃嬪們聚在一處不免竊竊私語。
劉娉身邊是不缺人奉承的,陶才人、姜嬪、新進宮的許良人、顧常在都在她左右爭搶著服侍。
嫣尋悄聲道:“陶才人此舉像是又受珍昭儀唆使似的。”
我頷首道:“我何嘗不知道這個?興風作浪的,想必又是看誰不順眼,或者沖著我來也未可知。”
媜兒在我旁邊,此時緩緩道:“只要皇后身子康復了,管她害誰!”
我示意她不可妄言,輕聲道:“你是一片真心對皇后,只不過這話說的太輕浮,小心被人拿去當做獻媚資本呈給那位。”
媜兒冷笑道:“姐姐以為我會怕她?她爹不過是低級武將出身,給咱們府上當家將都不配。便升了大將軍,上戰場還不都靠著咱們哥哥?她如今也就是肚子爭氣罷了,又不是皇上真心喜歡,不知道她成天狂的什么!”
她說話直白干脆,雖然很多時候我的想法和她差不多,卻總要在肚子里面轉幾圈才說出話來,不像她,敢說出心里真實的想法。
郭貴人蓮步輕移,微微焦慮道:“薇夫人,依您看皇后的病到底是怎么了?這一回怎么發作的那樣厲害?莫非像陶才人說的那樣,真有巫蠱?”
我偏了頭看她,“妹妹不敢胡說,皇后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再者宮里多有供奉,哪有那么容易就瞞過了菩薩給皇后娘娘使壞的?”
寧妃聽見了,和煦道:“本宮也是這樣想,皇后從入宮起便吃齋念佛,沒少放生寬赦,神天菩薩在上,必是不會讓她有事的。”
眾人都連連稱是,寧妃又附耳道:“昭儀與陶才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打量著誰不知道。如今搜宮又不知道要搜出什么亂子,當真渾水摸魚。”
我淡然處之:“姐姐放心,咱們清清白白,不怕她有什么歪念頭。”
嫣尋低低道:“奴婢心里總覺得懸吊吊的,錦心是個急脾氣,初蕊又說不上話,就怕有人使壞,李總管孤掌難鳴……”
寧妃略有些發急:“誰說不是呢?本宮身邊只有采茵警醒,偏生她今天也在紫宸殿,若真有心使壞,照顧福康的那幾個宮人只怕都招架不住。”
彼時,裕妃陪著太皇太后出來,大大咧咧道:“妹妹們聊什么呢?”
我淺笑以對:“左不過和姐姐一樣,為皇后娘娘祈福罷了,這節骨眼上,誰有閑心聊什么呢。”
裕妃道:“也是,太后在靈符應圣院歇息,有國師照看著,咱們還可以寬一寬心。皇后娘娘這會兒還沒醒,也不知道御醫監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言語間,娟姝從寢宮閃出,在太皇太后面前跪道:“太皇太后,皇后娘娘醒了!”
眾人聞言俱是一喜,太皇太后撐起身道:“快扶哀家進去!”
裕妃寧妃和我忙上前伺候,劉娉也跟著進來,其他位份稍低的便都在寢宮外等候。
寢宮內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薛凌云躺在海棠深處,越發顯得若隱若現、飄飄渺渺,如處海市蜃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