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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拖著木棍實在吃力,唐知綜撇嘴,“拖不動就不要了,咱家又不缺柴火,干啥勞心勞力地拖回家啊,累出個毛病得不償失。”
三兄弟舍不得,好不容易才撿到這么粗的木棍,費了好大的勁從坑里弄上來的,咋能說不要就不要啊,酒幺搖頭,“不累。”
“不累你臉上冒的是尿啊,這么粗的木棍,拖回家誰劈啊,你們劈嗎?”
酒幺擦了擦臉上的汗,問錢大,“大哥,不拖了?”
不知道為啥,明明沒覺得多累,自從他爸出現后就累得不輕,又往前走了幾步,實在沒力氣了,錢大停下喘氣,準備歇會接著拖。
“看吧,我就說很累吧,拖不動就別拖,走走走,爸爸帶你們撿好拿的柴火。”唐知綜撿起腳邊拇指粗的樹枝,自豪地說,“看見沒,這種樹枝才是最有用的。”
三兄弟:“……”
唐知綜最討厭干活,他肯撿柴純粹是為了等劉春玲回話,要不然他才不會感這種臟累差的活兒呢,雖然手里的樹枝只有拇指粗,對他來說也很累人了。
大概撿了半個小時吧,唐知綜腰酸得不行,剛慢慢扶著腰站起身,就看劉春玲神色焦急地找來了,他立刻直起身,動作太迅猛,差點抽筋了。
富婆就是富婆,拔根毛就夠他吃很長時間了,200元,出手越來越闊綽著,這么下去,他稍微勤奮點,兩個月就能成萬元富翁。
劉春玲額頭滿是汗,把錢給唐知綜欲言又止,唐知綜忙著揣錢,沒注意她臉上的表情。
“知蹤同志。”灌了冷風,劉春玲嗓子干干的,唐知綜抬眸看她,臉上盡是感激。
劉春玲鼻子泛酸,喉嚨堵得難受,答應李懷玉的事就要做到,她像交代后事似的口吻道,“這可能是我最后次和你打交道了,你要振作,別被生活的磨難所屈服,泄氣時多想想戰爭時期紅軍的艱苦,他們冒著槍林彈雨為咱創造了安穩太平的社會,咱該活得更精神點才是,社會建設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你讀的書多,學以致用,多為社會做點貢獻吧。”
錢入兜,唐知綜笑逐顏開,斬釘截鐵的保證,“春玲同志,我會為社會多做貢獻的。”爭取多創gdp!
等等,劉春玲說什么了,這是他們最后次打交道?為什么,難道有人發現自己是騙子提醒劉春玲了。
他媽的,錢揣在衣兜里好像有點燙哦。
說完那番話劉春玲就有點心不在焉了,臉色也不好,望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好像有很多話要說,那種想問又害怕問的情緒表達得淋漓盡致,劉春玲的狀態,像電視劇里知道丈夫是反派的妻子無聲試探和質問,話不多,“我知道了等你主動告訴我”的表情通通寫在臉上。
唐知綜整個人都不好了,劉春玲不會找他還錢吧?
門都沒有。
劉春玲顯得有點失魂落魄,離開時多次回頭看,唐知綜面不改色,直到劉春玲走得不見人了,他拔腿就跟上去,他倒要看看,誰在劉春玲耳朵邊說了什么,錢到他兜里錢,別想他拿出來。
劉春玲和幾個女知青打了聲招呼就直接下山了,路上有個男知青問她是不是不舒服,關懷備至地送她回知青房,唐知綜不敢走太近了,李春玲說話聲音小,他壓根聽不清。
劉春玲回知青房后他就打聽不到消息了,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先把錢藏起來,不僅他的錢,高翠華藏在床底的錢也得袍出來重新埋。
埋到個特別隱秘的地方,哪怕有人上門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那種。
他圍著屋子,里里外外轉圈,這么多錢埋遠了不行,必須得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覺的房間不行,鬧起來,最先沖進的房間就是這間,其他屋子沒把鎖也不行,假如哪個踩了狗屎運不小心挖出來豈不走大運了。
院壩也不行,地寬,他怕自己記錯位置,再有就是要錢的時候麻煩,院子里不行,他又去屋后看,得,更不行。
媽蛋,家徒四壁就是這點不好,連個藏錢的地兒都找不到。
他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錢大他們抱著柴回來了,三兄弟尿性不改!回來就搶茅坑撒尿拉屎……
等等,茅坑…那可是個好地方。
錢大剛拖下褲子,感覺背后有雙眼幽幽盯著,不禁回頭,差點沒被他爸亮得發光的眼神嚇死,尤其發現他爸的視線慢慢往下時,他急忙抖了抖,拉起褲子緊緊捂著□□。
唐知綜嘿嘿笑了兩聲,錢大驚恐的捂得更緊了,他正想說以后屎尿不憋著回家,他爸就瘋魔似的跑了出去,緊接著,外邊響起驚天動地的吶喊,“石磊,石磊喲,石磊…”
錢大:“……”
“大哥,你完了沒,我要拉屎,憋不住了。”
第24章 無賴
唐知綜喊得嗓子破了都沒聽人應,直接爬到屋后的小山丘站著喊,震耳欲聾的嘶喊把整個生產隊都驚動了,終于,皇天不負苦心人,遙遠的樹林外有了回應,“幺叔,我來了哦。”
“呼……”唐知綜重重吐出口氣,總算找到幫忙的了。
來的人是唐石林,他和幾個同齡人在村頭挖你修路,大汗淋漓地聽到好像是他幺叔的聲音,倉促的打聲招呼就來了。
給唐知綜跑腿干活有錢拿,他大哥私底下得了好幾角了,難得他大哥不在,他當然要好好表現,爭取得到為幺叔服務的機會。
“幺叔,我大哥去大嫂家學手藝了,以后你有啥事喊我,我大哥能做的我也能做。”他比唐石磊小兩歲,掙了好幾年工分了,力氣有的是。
“明天起你給我挑水?”唐知綜不挑剔,能干活就行,管他誰呢,“石林,你回家把鋤頭拿過來,我家地高低不平的,好幾次走路差點摔著。”
唐石林看了看他的腿,抬腳就走,“幺叔,我馬上給你拿去,還要啥我順便都給你拿過來。”那天晚上他媽和大哥說話他聽見了,幺叔沒咋干過活,堂弟們年紀小指望不上,他們做侄子的要勤快點,能幫幺叔的盡量幫,這樣不怕幺叔找外人干活把錢給了別人。
他風風火火地來,風馳電掣的去,唐知綜又是陣感慨:言傳身教,大哥養的兒子真是沒話說,古道熱腸,孝順憐弱,對他這個親叔好得簡直沒話說。
唐石林回家拿鋤頭,不忘去村頭和隊長請假,他跑得汗流浹背的,黢黑的臉上卻難掩青春活力,“隊長,我今天請半天假行不?”
挑泥的唐大壯抬起臟兮兮的臉,“咋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我幺叔嫌家里的地不平,我先幫他鏟平了過來。”唐石林還是個年輕小伙子,說話很誠懇,沒有丁點隱瞞。
唐大壯卻不高興了,修路和挖水溝差不多,不計工分,想找幾個人干活得磨破嘴皮子才喊得到人,不趕在開春前把路修好,等春種忙起來,誰愿意做這個事。
“誰家地不是上凸下凹的,就他事多,鏟地重要還是修路重要啊?”這段小路連著趕集的公路,不知是不是種莊稼挖地挖得太靠路邊,這段小路常常塌陷,隔兩年就要大肆修補,要不然沒法走路,平時還好,不趕時間仔細注意腳下不會摔跤啥的,秋收農忙就不行了,挑糧食回來,稍不留神就摔了,兩籮筐糧食撒得到處都是,還不容易堵路,耽誤干活的進程。
修路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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