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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子昊……”
他含笑的嘆息化作她唇畔輕輕一吻。此時此刻,安靜的寢殿中沒有任何人回來打擾他們,長夜深處唯有彼此的呼吸糾纏,發絲流瀲。輕紗影里燈火柔,帳外深宮雪落花開,青紅滿地,月光深處,一枝嬌艷的紅梅晶瑩綻放,一天星月如許,燦爛安寧。
東帝八年初,白虎軍踞江而守,與王師兩面夾擊,連敗赤哈、莫多兩大軍部。十九部大軍屢次想要突破雍江防線,皆為穆軍所阻,始終未能得逞。元月上旬,穆王玄殤命大將廖鄴、少將虞肖駐軍重山關,親點白虎軍三千精兵,與彥翎、白姝兒、殷夕語一道,護送百仙圣手蝶千衣南入帝都。
穆王一行到達帝都時,恰逢東帝閉關未出,卻早已傳下王旨,以諸侯中最高規格的九章之禮迎接穆王,九公主與王后且蘭、昔王蘇陵一同,親率六卿重臣出迎。
巍巍帝宮,浮云漫雪,雍江金水繞城而上,三千白虎軍駐扎城外,不再前行,以示侯國禮敬王族之意。王城禁軍字雍門而內列開儀仗,九門神道天闕,放眼金旗華羽萬道,瓊光雪色里耀得天地生輝。
御道兩側忠臣肅立,九重天階盡頭,鳳衣流金的女子立于紫傘寶蓋之下,姿容絕倫,恍若天人。夜玄殤隨著典儀官員踏上金殿,抬頭一笑,微微挑了挑眉梢,目光不掩驚艷之色。子嬈魅眸輕轉,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前附身靠近他耳畔,柔聲說道:“驚云圣域冽泉酒,八百里快馬剛剛送到,穆王滿意否?”
王女帝姬容光奪目,嬌嬈笑語卻似蘭芝玉露,溫柔到醉人。夜玄殤哈哈一笑,欠身道:“公主厚愛,玄殤受寵若驚。”
子嬈含笑瞥了他一眼,兩人舉止親密,不避耳目,再加上先前便有傳言,九公主當日西入穆國,與穆王早已私訂婚約,群臣如今有目共睹,不由面色各異。說到底現在九公主仍是名正言順的少原君夫人,日前皇非接掌北域兵權,遣使攜血玲瓏南下帝都,面見東帝,提出和親罷戰之議。多數朝臣都進言以和為貴,當送九公主入嫁北域,息事寧人,其中甚至包括向來主張動兵的大司馬叔孫亦、大司空宿英。誰知東帝當朝揮筆,復以戰書,只駭得朝臣群相失色。東帝如此態度,眾臣無不明白九公主早晚將承大統,日后雍朝必是女主當國的局面,如今又見穆國威勢,更加對九公主驚怕憎畏,莫以言表。
子嬈轉身時滿含興味地掃視眾人,丹唇隱約一勾,隨即伴了穆王揚袂而去。當晚流云宮中設宴,且蘭等人與夜玄殤皆是舊識,何況穆國先時出兵,早已被視為帝都盟友,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甚是熱鬧,就連一向話語不多的墨烆也與穆王相談甚歡。但除了若有所思的叔孫亦之外,且蘭身側的含夕一直神情落寞,只有在夜玄殤開口逗她的時候才多說幾句話。酒宴方才過半,她便抱了云生獸起身道:“子嬈姐姐,蘭且姐姐、夜大哥,我覺得有些困了,想先回宮去了。”
且蘭笑道:“你這丫頭今早便貪睡,怎么這時候就困了,是否剛剛貪杯多喝了酒?也罷,便讓她們先陪你回去休息吧。”
含夕看了一眼且蘭重華宮調來服侍她的幾名侍女,道:“我不會喝酒,明天再來找夜大哥玩。”說完便要帶著侍女離開。正在這時,外面忽有先機營之人匆匆而入,到了蘇陵身后低聲說了幾句哈,蘇陵向來處事沉著,聞言卻是臉色微變,緊跟著低聲追問來人,神情越發凝重。
子嬈在席上瞥見,揮手令侍酒的宮人退下,“出了什么事?”
蘇陵起身道:“公主,前方剛剛傳來軍情,宣國十九部大將聯手進攻洗馬谷,現在先鋒軍已經到了昔國境內。”
子嬈心頭一凜,目中閃過詫異,且蘭與叔孫亦同時色變,“什么?十九部大軍方重挫,怎么會突然進攻洗馬谷?”
洗馬谷不但有九夷族人,更有日前自王域疏散而去的百姓。昔國駐軍本便不多,眼下大半正追隨王師作戰,余者不足萬人兵力,除了本國防御之外,要保護洗馬谷的百姓根本力不從心。蘇陵眉頭輕蹙,說道:“軍報已經證實無誤,洗馬谷中皆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昔國兵力不足,若不及時調兵救援,后果恐怕不堪設想。”
子嬈手把玉盞,一時不曾發話,片刻后轉向且蘭,低聲問道:“九夷族人隱居之處,你是否曾對皇非提起過?”‘
且蘭搖頭道:“絕對沒有,洗馬谷乃是當日王師練兵所在,更關系我一族安危,我怎可能輕易告訴他人。”
子嬈直起身子,修眉淡淡一挑,“此事蹊蹺,對方如何得知洗馬谷的情報?北域大軍突然行動,目的顯然是要引王師出兵,自目前王師駐地到洗馬谷必經天道,若是對方在那處設下伏兵,我們根本無從防范。”
在座眾人無不久經沙場,對九域地形了如指掌,皆知此言非虛,東帝閉關前曾命九公主攝政,沒有她的印璽,無人能調動王師一兵一卒,叔孫亦當即離席跪下,說道:“公主!洗馬谷眼看危在旦夕,請公主看在九夷族為帝都出生入死的分上,千萬施以援手,否則,此次非但九夷,就連昔國也難逃厄運!”
子嬈淡淡睨了他一眼,道:“洗馬谷中皆是我王族臣民,我自不會見死不救,但若明知敵軍設下陷阱,還要自投羅網,那便是愚蠢至極。”
四周晶簾微光折入座上魅艷的鳳眸,如同薄雪冰影,剎那一掠而過。叔孫亦呼吸一窒,頓時說不出話來。蘇陵雖也心急如焚,卻向來思慮穩重,沉默片刻深深嘆了口氣,道:“此時使臣手中的戰書只怕還未送回北域,十九部大軍已然有所行動。對方這是有備而來,擺明了要迫王師出兵,大亂我們在雍江沿線的軍事部署,亦看準了我們不會坐視不理。公主,帝都的防御線絕對不能輕動,且讓臣領兵回國吧,立刻啟程或許還來得及。”
他的態度雖然溫文平和,但話語中已是存了一去無回的決心。作為昔國之主,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坐看子民受戮,但只憑昔國的軍隊想要對抗北域大軍,無異于以卵擊石。且蘭即刻說道:“公子萬萬不可,若無大軍應援,昔國勢將難保。”
蘇陵微微躬身,說道:“殿下,大局為重。”短短數字,在座諸人無不凜然,整座流云宮忽然陷入一片安靜,包括門口尚未離開的侍衛在內,所有人都看向蘇陵。四周燈火倏暗復明,照出藍衫湛湛俊雅如玉的身姿,他以“殿下”稱呼且蘭,而非“王后”,乃是昔王對九夷族宗主說話,更加透露出家國取舍之意,抬頭之時,目光映了重重燈焰,顯得清明堅決,“殿下應當清楚,我們的敵人并非只有十九部蠻族那么簡單,日前與赤焰軍一戰,息川防線已失,若此時貿然抽調王師兵力,被對方趁機突襲帝都,那么后果便不是一個洗馬谷了。昔國軍隊牽制敵軍時,請公主與殿下審時度勢,若有機會兩面夾擊,我們活著還能扳回這一局。
”蘇公子……“且蘭欲言又止,心中亂作一團,明知情勢所迫,一時不知該如何勸說。叔孫亦抬頭望著殿上,身側雙拳緊握。這時候,子嬈忽然輕聲笑了一笑,”真是有其主必有其臣,自己心中決定,總也不想想別人的心情。“她起身步下玉階,徐聲道:”我記得以前王兄曾經說過,棋局對弈最怕的便是被動應付。如今人家落一子,我們便應一子,人家想牽著我們的鼻子走,我們便投懷送抱。昔國損兵折將,東線防御盡失,帝都又能安坐多久?昔王稍安勿躁,傳令先機營派出人手,且先打探敵軍動向……“她話未說完,對面樓樊騰地拍案而起,大聲叫道:“說來說去就是不出兵,等先機營回來,洗馬谷早被夷成平地了,打仗便是看誰拳頭硬,管那么多干嗎!公主若是害怕北域,我們和昔王一道去救自己族人!”
子嬈倏然轉身,眸光冷冷一挑,未及發作,且蘭已搶先喝道:“樓樊,住口!”樓樊滿臉不服,叫道:“蘇公子對我九夷族有大恩,若他要與敵人拼命,我樓樊也愿舍命相陪!”
子嬈心知這樓樊是個莽漢,雖見他言行無狀,也不欲與他計較,微微蹙了蹙眉,這時席間忽然有人朗聲大笑,“樓將軍之言甚得我心,恩怨相酬,這才痛快。”只見夜玄殤把盞起身,轉向子嬈微微一笑,“常言道兵貴神速,不知公主愿給穆國一個機會?白虎軍駐扎之地距離昔國不過百里路程,且可繞開天行道進軍,絕無后顧之憂,讓顏菁快馬趕去傳我命令,親自率兵出擊,定可確保洗馬谷的安全。”
顏菁其實早有此意,見國君發話,當即跪地請命。彥翎丟開美酒來到夜玄殤身旁,“若是去終始山,我倒知道有條捷徑,從雍江口過金石嶺可以直達昔國。嘿,看在美人公主臉面上,我隨白虎軍走一趟吧,弄不好還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大喜,不想事情有此轉機。且蘭大大松了口氣,對夜玄殤投去感激的目光,夜玄殤隔案舉杯,對她瀟灑欠了欠身。這時候他身旁的白姝兒突然轉眸掃了衛垣一眼,衛垣與她四目相觸,微一思忖,起身道:“臣已在帝都耽擱了多日,既然已經見過主上,不如與顏將軍一同回去,討這份功勞,定讓北域大軍知道我們的厲害。”
他乃是白虎軍的直接將領,此言合情合理,子嬈凝視他片刻,微笑道:“也好,將軍退敵之后不妨親自走一趟洗馬谷,或許能見到多年想見之人。”
衛垣心頭驀地一震,自然知道她所指何人,子嬈這一句話,等于放他徹底為穆王效力,此后無須再受帝都節制,然而話中之意也只有兩人心知肚明。衛垣俯身拜下,口中稱謝,低頭之時,眼中閃過前所未有銳利的鋒利。
夜玄殤目光掃過殿前兩名上將,對子嬈揚了揚眉,悄然抬手一指案上酒瓶,目露戲謔之意。子嬈睫光微抬,丹艷的唇角輕輕一勾,隔著琉璃燈影張開口無聲無息說了兩個字“酒鬼”,跟著展顏輕笑,那瀲滟容光似水,只看得人心魂一漾。彥翎眨了眨眼睛,突然靠近夜玄殤,低聲說道:“喂,小爺這次辛苦跑一趟,替你討好美人公主,他日水到渠成,你可要記得我這份天大的人情。”
“唔。”夜玄殤點了點頭,壓低低聲音道:“那是自然,這人情我看不然現在就還了你。”彥翎不由一愣,夜玄殤一把搭上他肩頭,轉頭對子嬈道:“公主可否幫忙跟王上討一個人?這小子看上了人家柔然族那個輕功不錯的小姑娘,一直不敢吭聲,這次想借機求王上做媒,成全他一片癡心,自己不好意思開口,要我幫忙問上一問。”
彥翎頓時臉紅而過,卻被他壓住動彈不得,咬牙低頭道:“夜玄殤,你……你……小爺跟你有仇啊,這種事怎么能在大庭廣眾下說!”
夜玄殤笑道:“我是怕你去私下表明心意,萬一被人拒絕了,金媒彥翎顏面何存?不如由王上出面指婚,想那遙衣姑娘怎么也不好違命。不過你若不愿的話,現在反悔也不遲,怎樣,考慮好了沒有?”
彥翎窘得滿面通紅,但要說不肯,那是怎么也不能說出口的。子嬈等人皆忍俊不禁,大家這么一笑,席間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立時沖淡了不少。子嬈道:“放心好了,我即刻安排斛律遙衣專門負責傳遞白虎軍消息,待你二人從洗馬谷回來,便正式稟過王兄,將遙衣許配給你,如何?”
眾人紛紛想彥翎道喜,彥翎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卻當真樂開了花,咧著嘴撓頭道:“多謝……咳,多謝公主,那個……咳咳……”
“謝我那句可免,兩清了。”夜玄殤含笑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這才放手將懷中令符丟給了他,“如此你們快去快回,說不定還能在帝都喝你的定親酒。”殿中說話之時,外面早已備好了數匹快馬,彥翎三人當即辭別眾人,持了穆王金令日夜兼程趕去軍營。
第五十八章 桃夭忘憂
洗馬谷雖有穆國相助,王師卻也少不了一番布置安排,于是提前結束宴席,眾人一同辭去。夜玄殤走在最后,剛剛步出大殿,身后燈焰流光,子嬈披了白狐風氅來到他身邊,含笑轉眸,“跟我來。”
她自侍女手中接過一盞琉璃燈,對他回頭一笑,輕盈踏雪向著夜色深處而去。夜玄殤欣然舉步隨行,子嬈手中燈焰隨著衣袂瑩瑩生輝。兩人轉過瓊臺御湖,穿過雪苑梅林,一直出了流云宮,來到一座廢棄的宮殿之前。
子嬈停下腳步,仰頭望向那蒙塵的殿閣,夜玄殤就著她手中燈光看見前方匾額上題著“瑯軒富”三字,聽她輕聲說道:“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她抬手推開殿門,夜玄殤接過她手中清燈,和她一起拂開積塵進入宮苑。半闕孤月淡隱天際,忽而被浮云遮蔽,唯余一片黯淡的光影。子嬈踏著滿苑枯葉殘雪前行,這宮殿顯然已經廢棄多時,四下空空蕩蕩闃無人聲,不知何處幾點梅花落在塵雪之中,仿若滴滴凝固的血色。
“我好久沒有回來了,自從王兄親政之后,瑯軒宮便成了廢殿,他不準我再來這里。”子嬈一邊漫步走過重重樓臺殿閣,一邊說道。夜玄殤隨口問道:“為什么?”
“因為我在這里被囚禁了整整七年。”她在一塊空地處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雪白的狐裘映了燈焰,有種清冷的風姿。只見她閉上眼睛,輕輕邁開腳步,“從這里開始,一共二十七步,再轉過來走,也是二十七步。”她在雪地中走了一個來回,最終站在兩排腳印交疊的中心,抬頭仰望深夜,“這里原來鑲嵌著一塊晶石,不陰天的時候,倒也可以看見星星,但若像今天這樣子,塔里便是一片漆黑了。我一個人在這里待了兩千五百五十九天,天天都憎恨黑暗,憎恨那個將我囚禁的人。后來王兄派人拆了這座玄塔,做了太后鳳妧的陵墓,現在我住著的地方,他也永遠讓人亮著燈火,徹夜不熄。
夜玄殤昔時雖為質子,卻也曾聽說過襄帝九公主被鳳后囚禁塔底之事,更知道子嬈其實與那鳳妧關系非同尋常,嘆了口氣,來到她身后柔聲問道:“好端端的,回來這里干嗎?”
子嬈回頭輕輕一笑,“剛剛想起有樣東西你定然喜歡,取了送給你。”說著對他招一招手,加快腳步向宮苑深處走去。這瑯軒宮廢殿甚是冷清,但越往僻靜之處卻似乎越覺溫暖,待到后來,四周竟見花草之跡,星星點點若隱若現,折過一處山石,身畔忽聞花香,遙見幾株花樹亭亭而立,姿影綽約。夜玄殤原以為當此時節正值寒梅盛放,待走近一看,發現竟是一叢桃林含苞待放,不由甚是驚奇。原來這瑯軒宮和重華宮一樣,皆是靠近溫泉海而建,眼下雖是隆冬,卻因下有溫泉地脈,自成溫暖之地。只是此處地勢較重華宮略偏,比之那般繁花盛開四季如春的美景自然略遜一籌,但也正因如此,方才形成了外面羽雪鋪地,當中瓊花燦爛的奇異景色。
兩人走到桃花林下,子嬈拂開花忮曲折而入,夜玄殤饒有興趣地欣賞花中佳人。四周夜色清靜,兩人衣襟掠過花枝,幾乎可以聽到落花細微的聲音,點點桃色在她晶瑩的指尖晃動,燈光爍爍,仿若引人入夢,一片清幽綺艷。如此未行多遠,子嬈便在一株桃樹下停住腳步,笑道:“是這里了。”
夜玄殤低頭看去,只見這桃林環繞之處臥有數塊光滑樸拙的圓石,人到此處隱隱便覺一股寒意,與周圍溫暖的感覺甚是不同。子嬈招手和他一起搬開當中一塊圓石,下面竟見些許冰雪,無怪四面桃林叢生,而這里卻獨獨留出一片空地。子嬈挪開圓石后,伸手道:“借你佩劍一用。”夜玄殤隨口問道:“做什么?”子嬈笑吟吟地指了指石下冰地。
夜玄殤不知她弄什么玄虛,將燈火交到她手里,反手拔劍出鞘,便拿縱橫天下的歸離劍做了掘地的鐵鏟,破開凍土向下尋去。子嬈執燈在旁,不斷提醒他小心。片刻后叮的一聲,歸離劍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子嬈喜道:“找到了!”俯身同他細細清開泥土,露出一塊白石。她伸手在四角按了一按,那石盞緩緩向側移開,露出里面一方小小的地穴,燈光照處,兩個光潔瑩潤的白瓷晶瓶并列在內。
夜玄殤忽然神情微動,說道:“好香!”轉頭去看花林。子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瓷瓶,笑道:“不是花香,是酒香。”原來這地穴中存著的是兩瓶美酒,瓶蓋未啟,已是清香撲鼻,就連這一林桃花也是有所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