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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湄強壓下心中驚慌,道:“離司姑娘,我們……我們是奉命來請公主……”
離司將她看住,嘆了口氣:“你想借御旨瞞過我,卻不知從一開始便錯了。主上曾說過,公主風姿清潔,當著雪衣為美,為此還親手以冰種子玉雕了一支木蘭簪送給公主,你們拿來這些衣飾雖然華貴,但絕不會是主上的意思。更何況,主上一直在漓汶殿,你們卻帶公主往雩琈宮去,又怎么解釋?”
聽她如此說,昔湄、昔越情知隱瞞不過,雙雙跪下求道:“我們知錯,甘愿隨姑娘回去受罰,只求姑娘幫忙救救公主和我們的族人,九夷族上下必然感激不盡!”
離司緩聲道:“主上的脾氣想必你們也知道,長明宮中什么錯都可以犯,但絕不能行事欺瞞。你們已然犯了大忌,我縱然有心卻也包庇不得,更不要說還要幫你們瞞著主上做這等事情。”
她雖不是疾言厲色,話中卻毫無轉圜余地。昔湄和昔越對視一眼,忽然翻身躍起,一掌拍向離司,昔越卻身形疾退,拉住且蘭:“公主快走!”
離司清斥一聲:“昔越!”反手一道掌風逼著昔湄,衣袂飛閃,攔向昔越。
不料昔湄應變極快,收掌旋身之時肘彎直擊離司后心,迫得她回身自救,隨即雙手錯如玉蝶穿花,瞬間向離司攻出一十二招,緊緊將她纏住。
眼見且蘭與昔越就要掠出回廊,離司眼底終于掠過一絲慍怒,右手招式一變,并指如刃斜入昔湄掌間。同時左手扣指一彈,一顆小石子破空而去,擊向昔越后腰。
昔湄只覺面前一花,眼中來掌一分為二,二化為四,四變做八,恍若千萬蓮華驟然齊放,霎時四面八方皆是掌影。她駭然急退,耳邊聽得“哎喲”一聲,肩頭劇痛,已被離司揮掌擊中。
離司手掌順勢掠下,纖指疾收鎖她手腕,昔湄半邊身子頓時酸軟,身不由己與她雙雙前掠,攔向且蘭與昔越。
離司施展自在逍遙法,瞬間搶至兩人身前,足尖方一著地,一道袖影撲面襲來。
離司眼見袖風凌厲,不敢直掠其鋒,腰身一折,偏偏一側,也不知怎地便穿入袖底。但見青影疾閃,昔越肩頭一緊已被扣中。方才那顆石子雖沒有封死她的穴道,卻足以令她氣血不暢,離司揮手斜帶,欲將人一并制住,但她身法雖快,且蘭長袖翻涌如浪,倏地卷中昔越腰間,向后一揚,層層袖影之中玉掌急吐,攻向離司胸前要穴。
離司被迫放開昔越,抽身躲避。青衫白衣,此攻彼守,好似一抹輕煙穿風過云,誰也難占上風。數十招過后,離司終于覷得空隙,一閃飄開數步,叫道:“公主請聽我一言。”
且蘭袖袂飛舞飄揚,收放自如,一股勁氣遙遙逼住她:“放開昔湄,否則莫怪我不客氣!”
青燈影下離司仍是那溫溫柔柔模樣,搖了搖頭:“昔湄犯了宮規,如何處置當請主上定奪,我不敢輕易放人。這蘭臺游廊上共有九九八十一盞青燈,九燈成一陣,十步一周天,無人帶路的話,公主是走不出去的。”
且蘭淡淡冷笑:“百轉千回,照水連波,逢十入五,遇九回一,這區區陣勢,未必就攔得下我。”
離司記起她與仲晏子有師徒之緣,知道她破陣并非難事,只好道:“公主執意要走,我便不得不盡力阻攔,公主的炎鳳弓和凰羽箭都不在身邊,我若盡力施為,或者能和公主打成平手。”
且蘭深深將她打量:“不錯,你的自在逍遙法已小有造詣,方才和昔湄交手時以一招‘妙法千蓮’將她逼退,又施‘蘭若指’鎖她脈門,這兩者一是清臺山大般若寺的不傳之秘,一是諸與國千彌山的絕技,而阻攔昔越的一招居然化自我九夷族箭法中的‘鳥盡弓藏’,扣她肩頭的一招卻是穆國天宗的‘遮云手’,這任何一門功夫都不易應付。”
離司微微吃驚:“公主好眼力,那招‘鳥盡弓藏’我剛剛學會,還有些生疏,方才出手的若是主上,昔越可就一步也走不成了。”
且蘭心中震驚不在離司之下,先前只知她精于自在逍遙法,一身輕功很是不錯,卻不想她所學之雜,招數之妙竟至如此。東帝身邊一個小小的醫女便有這般功夫,這宮中看來是危險重重。卻不動聲色,只道:“你的武功雖不弱,但我若要擒你殺你,卻也不是沒有法子。”
離司蹙眉道:“主上平時便說過,我這些功夫雖然唬人,卻并不管什么用,若遇到真正的高手肯定要吃虧。但我今天怎也能阻得公主一時,只是這樣下去勢必會驚動商公公……”她頓了頓,似有些為難:“那就真的不好交待了,公主難道忍心看她們姐妹罪上加罪?”
這時且蘭忽然發現,湖中月橋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名黑衣侍衛,離司往那邊瞥去一眼:“公主請三思。”
且蘭秀眸一垂,心頭電念飛轉,幾如天人交戰。剎那之后,她冷艷的面容之上緩緩現出一絲笑意,點頭道:“好,我隨你回去。”說罷便轉身舉步,當真攜昔越往殿中而去。走入大殿,突然回頭莞爾一笑,對離司道:“我這身服飾想必是不對勁兒。”
離司道:“我按主上的意思替公主選了一套雪絲冰蠶錦,配那冰玉木蘭簪,卻不知公主是否喜歡。”
且蘭又笑了一笑:“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