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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心法口訣熟記于心后,楠艾以為可以開始關(guān)起門來修煉了,老祖卻讓她再等幾日。
“何故?”她問。
老祖解釋:“修仙不同你以往的修煉,若要萬無一失,閉關(guān)也需極為僻靜之處。歸墟殿內(nèi)人多,難免嘈雜,會影響修煉。且在你突破之際,雷劫落下,恐傷及他人,也不該在此處閉關(guān)。”
楠艾甚覺他話語有理有據(jù),畢竟她初初修仙,不太懂這些個細(xì)節(jié),著然奉老祖的話為金句要言。
她卻未疑思,老祖法力強大,若真要讓整個屋子同外界隔絕,于他不過捻指施法的易事。
老祖實則假借楠艾修煉之事,行了一次自己的私心——他想與楠艾單獨住在安靜的山谷,無旁人打擾。
當(dāng)日,老祖飛至歸墟上空,左看右觀,再穿林掠谷,終是尋定一處風(fēng)景秀麗的幽靜山谷。
山谷兩面環(huán)林,翠柏森羅;一面淌澗,清清潺潺。正東視野開闊,可觀日出,可賞月升。
可謂風(fēng)水寶地,亦是歸墟的風(fēng)光絕佳之處,同歸墟殿及海精族居住的山林相隔甚遠(yuǎn),頗稱老祖心意。
*
次日,老祖將建造新屋之事吩咐桀云,桀云便領(lǐng)著上百海精將士,浩浩蕩蕩去往火神帝軒的浮華山砍伐樹木。
只因老祖交代:浮華山的赤松紋理細(xì)膩、木質(zhì)堅硬,木色絕好,且自帶淡淡芳香,冬日御寒,夏日防暑,乃建造房屋的最佳選擇。
桀云帶隊到浮華山,便將老祖的話一五一十陳述了遍。
帝軒聽著,眉梢不住抽搐。心里犯嘀咕:拂墨做事真是不按常理,招呼不打一聲,直接派隊來砍樹,這百人都扛著伐木工具上山來了,他還能把人都趕下去不成?
帝軒面無表情將一干人等帶到了赤松林里。看著大家干勁十足,操起家伙來,鋸的鋸,砍的砍。他瞅在眼里,疼在心里。
兩個時辰后......
帝軒站在山頂眺望山下——那群扛著赤松樹干的海精們。瞧他們歡天喜地、興高采烈的樂呵樣,別提多爽喜!
帝軒止不住心中垂淚,造個木屋何必砍我上百根的千年寶貝......這是打劫啊!
哀嘆完畢,他轉(zhuǎn)身回屋,一路上牢騷不斷:“我是看在小艾草面子上,才允你伐我的樹!往后可別讓我抓了把柄,不然非得逮住不放,氣狠你。”
***
老祖吩咐海精們在山谷建了三層木屋,同歸墟殿的三層小樓大致相同:一樓為大堂、二樓為書房、三樓三間房,一間老祖住,一間是楠艾的,空出一間便修建給楠艾閉關(guān)專用。
入住新屋后,再過兩日楠艾就得正式閉關(guān)。
月上西頭時,老祖將楠艾叫來書房,同她再確認(rèn)一遍心法口訣的熟練程度。
對于成仙前的閉關(guān)修煉,楠艾是既緊張忐忑,又興奮激動,默念口訣時有些心不在焉。尤其這些口訣她早背得滾瓜爛熟,便不太專心,口中斷續(xù)敷衍。
老祖見狀,不免冷聲斥道:“修仙講的是心無旁騖、氣定神寧,你這等浮躁不安、自傲滿滿,閉關(guān)沒兩日,就得修魔了!你是要我不安心地每日守著?一旦魔化便將你拎出來凈化一遍?”
其實他心里的憂慮和緊張不比楠艾少。
楠艾成妖沒多久,又受過重傷,即便他一而再查探她身子情況,幾番確定無事,仍不能徹底消除心頭的擔(dān)憂。否則也不會明知她掌握好了心訣,卻還要與她再三確認(rèn),不過是圖他自己安心。
楠艾這番心緒不寧的狀態(tài)更令他的憂慮陡升幾倍,語氣不由嚴(yán)厲,面色更是沉得如屋外暮夜。
楠艾自知有錯,低下頭乖乖聽他訓(xùn)。
老祖卻是審了她一眼,輕不可聞地嘆了嘆,復(fù)靠回椅榻上,隨手執(zhí)了本書翻閱,不再開口。
楠艾偷眼瞄去,小聲喚道:“老祖......”
他置若罔聞,專心于手中書。
楠艾努努嘴,這下可好,惹惱了老祖.....
她又堅持不懈地喚了幾次,俱被他無視,看來是鐵了心不理睬。
這些年,楠艾對他生氣時故意的冷漠總結(jié)出一個十分有效的辦法——死纏耍賴!
腦筋轉(zhuǎn)溜,恍而記起個事,楠艾抿嘴竊笑,起身走到他身前,大聲叫喚:“老祖!老祖!!老祖!!!”一聲高過一聲。
老祖終于抬頭,目光投向她,語調(diào)冷清:“力氣有余不如出去練功。”
一句嘲諷堵得楠艾啞口無言,欲說的話憋在喉嚨。見他又要轉(zhuǎn)去看書,她急忙探手就將書從他手中奪了來。
瞇著眼,嘻笑俏言:“有件事我早前就答應(yīng)了老祖,卻一直沒做到,今日我便兌現(xiàn)承諾,可好?”
“何事?”
楠艾歪著腦袋,喜眉悅眼地提醒:“我送給老祖的黑銀簪子呀!可是說好待我修妖化形便給老祖綰發(fā)的。”
老祖一愣,適才想起這事。心思微動,口中卻道:“已是半夜,作何綰發(fā)?回屋歇息吧。”說著就要取案桌上的書。
楠艾偏不稱他意,一掌拍去,壓在書面,辯道:“哪個規(guī)定綰發(fā)只能白日,夜里就行不得?老祖若想看書也無妨,我只綰發(fā),不礙著你就是。”
伸出右手?jǐn)傇谒媲埃骸棒⒆咏o我。”也只有斷定老祖沒當(dāng)真生惱,她才敢這般恣意地使性子。不然他若真發(fā)怒瞪來,只會唬得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哪敢多言半個字。
“你倒是打諢亂纏我一通,就將方才的事給掩了。”話語是指責(zé),他語氣卻軟了不少,半分惱意都無,反似調(diào)侃。
老祖沒奈何,若不遂她心思,定得不罷休地擾他整夜,便將那竹葉黑銀簪取出,遞給了她。
楠艾歡喜地接過簪子,繞到他身后,將發(fā)簪擱在桌邊,再解開他隨意綁發(fā)的細(xì)繩,青絲頃刻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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