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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屋內(nèi)的情景并不是姜湄所想象中的那樣，姜元明把沈衍教訓得狗血淋頭。

而是……

姜元明跪在地上，幾乎要五體投地。

“……臣不知陛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沈衍只一言不發(fā)地打量著他，從頭到尾，仿佛要將他打量個遍。

姜元明只覺得如芒刺背，渾身如掉冰窖，神色既糾結(jié)又恐慌，卻又不敢開口說話。

半晌之后，書房中仍是一片揪心的靜默。

姜元明只好試探地道：“陛下？”

沈衍將一切情緒都隱藏在了眼眸深處，而讓他的臉色看起來一片平和愉悅。

他不緊不慢地道：“怎么？國公爺不是說，朕是要霸占姜國公府財產(chǎn)的宵小之徒嗎？”

姜元明嚇得魂飛魄散，只覺背后冷汗出了個透：“陛下，您莫開玩笑了，這可折煞了老臣！臣開始并不知道是陛下，一時誤信了賤內(nèi)的讒言，這才……求陛下寬恕！”

沈衍瞥他一眼，口氣仍舊淡得聽不出一絲一毫的不滿：“姜國公是所有人之中難得見過朕真容的人，若非認出了朕，恐怕早就把朕掃地出門了吧？”

姜元明膽子都快嚇破了，哆哆嗦嗦地解釋起來：“這……這臣不過是愛女心切，擔心小女被來路不明的人騙了去。不過，跟她在一起的人是陛下。臣自然是放心的。”

“愛女心切？”沈衍喉中溢出了一聲濃烈的諷笑。

這不輕不重的一聲，卻讓姜元明的心噗通一聲重落到地上，他瑟瑟發(fā)抖地道：“阿嫵是臣的女兒，臣自然是……自然是……不過，陛下為何會跟小女在一起？”

沈衍挑眉：“怎么？國公爺是在質(zhì)問朕嗎？”

姜元明道：“臣不敢，臣只是……只是……”

沈衍打斷他道：“好了，朕不是來聽你說廢話的。今日之事，你不得透露出去，明白嗎？”

姜元明連忙應(yīng)聲：“是，臣知道了。”

說著，又小心翼翼出聲地問：“那陛下，可要讓臣重新收拾一間院子，讓您居住？”

沈衍道：“不必了，你只需要保持沉默便可。若走漏半點風聲，小心你的腦袋……”他目含警告，“還有，不準再讓阿嫵不喜歡的人去打擾她，明白了嗎？”

姜元明壓根沒聽清他說了什么，只連連點頭：“是，臣明白。”

***

姜國公府中的部分人都在等姜元明對姜嫵和她帶回來的小白臉兒大發(fā)雷霆，可是，姜元明非但沒有將沈衍趕走，還出乎意料下了兩道命令——

一是，府中無關(guān)人等不得靠近竹露閣；

二是，府中所有人不得前去打擾竹露閣中的人，尤其是住在竹露閣的客人。

溫氏聽說了此事，立刻前去書房尋找姜元明。

“國公爺，為何你要對那來歷不明的小子如此客氣？”溫氏不解地問，“您還將他留在府上，就不怕她壞了阿嫵的名聲。現(xiàn)在正是在商議阿嫵和湄兒婚事的關(guān)頭，可不能出了亂子啊。”

姜元明的神色顯出了幾分不耐，連連擺手道：“阿嫵的婚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我自由主張。”

溫氏一愣，有些著急地追問：“為何？那湄兒怎么辦？國公爺，前些天你才答應(yīng)過……”

“好了！總之，這件事莫要再提了！”姜元明打斷了她，拂袖離開了書房。

溫氏站在園丁，擰緊了眉，手中的帕子也被她絞成一團。

***

姜元明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突兀，讓姜國公府上下都大為不解。

姜嫵不知道他為何會轉(zhuǎn)變態(tài)度，但少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的打擾，她度過了心情舒暢的一天。

當天晚上，她答應(yīng)了沈衍，明日帶他去游玩上京。

到了第二天，用過早膳后，姜嫵便領(lǐng)著沈衍出門。

姜嫵興高采烈地問：“君言，你初來上京，可有想去的地方？”

沈衍笑道：“一切都聽阿嫵的安排。”

啾啾知道今日要出門，也格外興奮，一路都站在姜嫵的肩膀上，啾個不停。

穿過廊道的時候，他們的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位想必就是嫵表妹了吧？”

“你是……”

姜嫵轉(zhuǎn)過身去，只見一個身穿著墨藍錦袍的男子站在廊檐下，手中搖著一把白玉制成的扇子，扇面上龍飛鳳舞地書寫著“玉樹臨風”四個字。

男子啪地收起扇，朝他一拱手，笑道：“在下溫禹。”

溫禹？姓溫？

姜嫵想起了溫氏，當即猜出眼前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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