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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中并無明顯的笑意。
楚衡一字一字地道:“沒錯,屋中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本侯。”
這語氣,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白芨忍耐著笑出聲的沖動,“看著那宣平侯吃癟的模樣,真是大快人心。”
白術(shù)輕咳一聲,用手肘碰了碰他,提醒道:“別笑,嚴肅點。主上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白芨下意識看了沈衍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確是醞釀暴風(fēng)雨之兆。他立刻斂起臉上的笑意,可是他這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滑稽。
沈衍不語,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似被外面的湛湛藍天吸引。
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暗沉。
姜嫵再問:“那侯爺?shù)囊馑际牵灰医鉀Q了這個案件,就能離開,對吧?”
楚衡答道:“沒錯。”
姜嫵道:“天黑之前。”
“什么?”楚衡皺眉,略微不解地看著她。
姜嫵說道:“天黑之前,我必定解決此事。”
天黑后,城門便要關(guān)閉。若要離開江城,恐怕要等到明日了。
江城風(fēng)景再美,因著這人這事,她卻是一刻都不想留在這里。
眾人不由嘩然。
“真是狂妄。”黃玉珍聽見她的放話,不由暗自嘟囔起來,“天黑之前解決這事?就憑她自己一人?她以為自己是誰?”
沈衍眉眼也含了擔(dān)憂,低聲與姜嫵說道:“阿嫵,不必為難自己,再推遲一兩天離開江城,也沒有關(guān)系的。”
姜嫵搖了搖頭,道:“不了,我才不想在這個烏煙瘴氣之地多待,這也委屈了你。”
“好,但你不要勉強自己。”沈衍斂目,,“若有什么需要,盡管向我開口。”
姜嫵莞爾一笑:“放心吧,我會的。”
楚衡將二人的對話收入耳中,神色不快。
“……哼。”
***
蓋因事發(fā)之地就在知縣府中,不稍片刻,官府的官兵都來了。
知縣府的內(nèi)外,都被手持刀劍的官兵包圍,滴水不漏。刀劍寒光森冷,讓府中之人都不敢有所異動。
此時離張青青失蹤已有一個時辰。
張青青被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死去,她的表情顯得極為痛苦,而小腹的地方插著一把短匕首。據(jù)發(fā)現(xiàn)她尸身的劉同和何三所言,張青青出現(xiàn)的那輛馬車的壁上,有她指甲的抓痕,車上還有她的嘔吐物。
仵作仔細檢查過尸身,方才起身,朝宣平侯和林知縣一躬身。
“回侯爺,回大人,小人已檢查過死者的尸身。初步推斷,張小姐的死亡時間應(yīng)該是在半個時辰前。她的外表無異狀,也無特殊變化。而她的腹部插著匕首,卻是中毒身亡的,這可真是奇怪。”
楚衡皺眉:“中毒身亡?”
仵作小心翼翼地道:“沒錯,她面色紫紺,四肢冰冷,瞳孔散大,似窒息而亡,而馬車里有嘔吐物,這正是中毒的象征。”
他略一停頓,又接著說道,“若是窒息而亡,她身上卻無任何的扼痕或勒痕。死者的左手上有一道被刀劃傷的傷痕,還有幾個針眼傷口。所以小人推測,她應(yīng)該是被染毒的利器所傷后,中毒身亡的。”
楚衡問:“那她腹部的匕首,又是怎么一回事?”
“這……應(yīng)該是在她死后,有人故意將匕首插到她的尸身上。這匕首插的位置在小腹,并非致命的地方,就算被傷到,也不至于當(dāng)即斃命。”仵作小心翼翼地說。
楚衡沉思片刻,命令道:“你再詳細檢查一番尸體。”微微一頓,又對身后的侍衛(wèi)道,“衛(wèi)一,你帶人在府中仔細搜索,看是否有淬毒的針狀的物體。”
“是!”
林知縣對這種結(jié)果也頗為意外:“好端端的,怎么會中毒啊?”似是想到一種可能,他嚇了一跳,“莫非是我這府上的食物出了問題?”
他身體一晃,站立不穩(wěn)。
林知微趕緊上前攙扶住他,著急地道:“爹,你別慌張。宴會上的點心和茶水,大家都有用過,可為什么偏偏是青青出了事?而且,她中途到房間休息了,說不定是有人趁無人注意的時候害了她吶!”
她的動作忽地一頓,下一刻突然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丫鬟明珠,目光銳利:“明珠,青青失蹤的時候,就只有你一人在。難道是你——”
黃玉珍大吃一驚:“知微,你的意思是——你這丫鬟,殺死了青青后,將她的尸體搬到了馬車上?”
明珠瞬間白了臉色,立刻跪地喊冤:“小姐,冤枉啊。奴婢一直聽從小姐的吩咐,守在門外,從未進入過屋內(nèi)——”
林知微冷聲道:“不是你還有誰?在這期間,只有你有機會接觸青青!”
“小姐,奴婢……”
姜嫵打斷道:“不是她。”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姜嫵語氣淡淡:“要是她將張青青毒死,還要將尸體搬下三樓,再轉(zhuǎn)移到馬車上。一路上必定會出現(xiàn)拖曳的痕跡,還會發(fā)出聲響來。但是方才上來的時候,閣樓和梯道都一絲痕跡也無。若要毀尸滅跡,距離太長,時間太短,不可能做到。”
屋內(nèi)一時無聲。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終于有人恍悟般道。
“對啊,我們當(dāng)時好像只聽到一聲尖叫,并沒有聽到其他的聲響。”